而當老康斯坦斯看見這行文字,
他雖然對于老兄弟挖苦自己干了縫合論文這件莫須有的事情,而感覺無語,
但很顯然,
老院長此刻的心情還是很高興的。
只是,就在他開始仔細閱讀這封信的時刻。
圣悼休伊法爾大墓地之下,
無數個陰影中的龐大身影都在扭曲著,它們是來自文明諸神的基因造物,有的甚至是多種惡心基因的雜合體:
而在這里,
它們被統稱為【神孽】。
某只神孽的右爪殘留著瑪雅太陽歷的黃金鍍層,左臂卻纏繞著特斯拉線圈;
另一只的腹腔內可見敦煌飛天的彩繪殘片,與賽博格改造的臟器共生;
甚至,
在陰影之中還有更為駭人的個體,它的頭顱呈三重結構——頂層是吠陀經梵文蝕刻的機械顱骨,中層流淌著凱爾特德魯伊浪人的樹液,底層則是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深海復眼。
但哪怕如此,以瘋狂和失去絕大多數理智為代價。
它們也獲得了部分屬于‘神明’的權柄,四階、甚至是五階,
勞倫茲瑞爾的另一個存在的必要意義,或許就是鎖死這群駭人的怪物。
但此刻,
一個同樣靠在無底監牢角落的男人竟然認真地用刻刀雕刻著手中的木雕。
中年男人的發型凌亂,
但哪怕周圍都是神孽的嘶吼聲,他的眼神卻沒有任何慌亂。
甚至,當他手握雕刻刀劃過鐵樺木的紋路時。
刀尖會迸發微型星圖
——這正是他能在神孽精神污染中保持清醒的原因:
那即將完成的女神雕像裙裾間竟然細密雕刻著《死海文書》的創世段落。
而這個男人,
竟然就是之前蘇文解除馬尼拉黑海危機后,直接被判囚禁在【圣悼-休伊法爾大墓地】之下:
【前任虛光法拉瑞拉院長】
只是,
就在此刻,
一個巨大的鳥喙竟然之天空而降,但就在距離他腦袋還有不到三米的位置被驟然停止。
無數鐵鏈聲錚錚作響,
而此刻,從某絲微弱的光芒之中,可以看見,無數根巨大的鐵鏈竟然直接將那個巨大的三頭鳥穿過身體,并且釘死在了墻邊,
但哪怕如此,它依舊很想直接啄爆男人的頭。
只是,
緊接著,距離他們三米之外便突然浮現由三百道煉金公式組成的六邊形屏障。
束縛三頭鳥的鎖鏈每根都銘刻著不同文明的死刑判決書,甚至其中還包含了中文篆體的“斬“與楔形文字的“獻祭“在鎖扣處交纏。
“欺騙者!
你在菲律賓馬尼拉制造的危機,只是為了將你自己拉入這個囚籠之中嗎?
你答應我們的承諾呢?”
“我所答應的不是你們這些扭曲之物?!?/p>
聽到它已經接近扭曲的嘶吼聲,男人卻好似依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般,雕刻著手中的雕塑。
甚至,
如果從某絲微光的角度看去。
他手中的雕塑竟然是某座女神,而那個女神,卻好似留下了血色的淚水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置若罔聞一般緩緩說道:
“我來到這里,
并不僅僅是被囚禁在了這里,
勞倫茲瑞爾最多只能再堅持半年了?!?/p>
“那我們現在就要殺了康斯坦斯。
殺了那些卑鄙人類聯邦的繼承者們,卑鄙的求生者降落在了地球,以播撒以我們血肉為基礎,養育普羅米修斯生命之種。
否則,
這里怎么會如此容易就能誕生生命。
只是,
當普羅米修斯之種在月面基地發芽時,你們就該明白....”
但下一秒,把柄虛光法拉瑞拉的刻刀竟突然刺入雕像心臟位置:
“被播種的究竟是希望,還是諸神黃昏的倒計時?
你們根本不懂。”
“殺了他們!”
“吞噬!”
“#¥&()*!”
“唉,真是聒噪啊?!?/p>
曾經的虛光法拉瑞拉院長聽到這些聲音,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亂發。
隨后繼續認真地雕刻著手中的木質雕塑,
“算算時間,
勞倫茲瑞爾應該要正式開學了吧。”
——————————————
就這樣,
在蘇文與江夢寒渡過了這兩天的悠閑時光之后,他們作為研究學者受邀參與了這次的開學儀式:
當晨霧還未散盡之時,
眾門亞力喬司與圣悼休伊法爾的金色大門,便在詠嘆調般的鐘聲里緩緩開啟。
無數名幻想著自己能夠經歷奇幻世界的新生們攥著羊皮紙通知書,
他們踩過鋪滿月見草花瓣的浮空臺階,
卻都被不同程度的震撼所徹底包裹:
因為那是無數座哥特式尖塔正倒懸于云海之上,青金石廊柱表面流淌著液態星光。
一位穿著眾門深棕色衣服的二階引導老師只是笑著拍了拍手:
“都安靜一些?!?/p>
緊接著,
他輕叩學院的禮堂大門,靛藍色波紋便沿著磚石蔓延,將整面墻化作星圖流轉的夜空。
有人被頭頂懸浮的琉璃燈籠驚得踉蹌,那些燈籠里跳動著各色元素精靈,光焰在薄霧中拖曳出虹彩軌跡。
而相較于其他純粹的現代人,混在其中的喬伊斯小姐也突然拽住同伴。
元氣少女就這樣興奮地說道:
“喂,
琴,你快看那邊噴泉池!
它竟然真的開始進行靈能反應了唉?!?/p>
但對于她的反應,
正抱著一堆書準備穿過這樣龐大人群的矮個子少女則有些無奈:
“你不是一個月前就見到過了嗎,雖然上次,呃,是被你偷偷開啟的?!?/p>
“但是啊,
上次的可沒有現在這么漂亮?!?/p>
“這就是你非要拽著我混在新生群里面再看一遍的原因嗎?
要是還書晚了,
我們可是要被扣除學分的?!?/p>
“是嗎,那我們趕緊過去吧?!?/p>
聽到這句話,喬伊斯直接拉著她跑了起來。
而跟在她們身后不遠處的諾瑪也忍不住小跑了起來,但看上去,她反而是最樂在其中的那個人。
就這樣,
在無數學生踏入學院的背景之中:
大理石池底沉淀著星砂,水流在空中凝結成冰晶薔薇,又在觸地的剎那化作火蝶紛飛。
池邊棲息的水元素精靈歪了歪腦袋,透明手掌撥動水面,立刻有銀魚形狀的冰凌躍出水面,叮叮當當地墜落在鵝卵石小徑上。
而在更遠處的位置,
因為現界還處于初春含義降臨的時節,蘇文走過的痕跡也碾碎了一片片霜結的楓葉。
他就這樣站在西塔樓觀星臺看著下方螞蟻般聚散的新生們。
而站在他身旁的江夢寒,她那銀灰色的圍巾也被微風風輕輕吹起一角。
甚至就在少女伸手整理時發梢,她發絲沾著的晨露也漸漸折射出無數細小的彩虹,讓整個畫面顯得極為唯美:
“走吧,
觀禮已經結束了,
該去找菲莉絲開啟我們在這里的迷失之海研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