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媽,村長爺爺來了。”
小寶站在床前,小手抓著盧圣玲冰涼的手,秦愛華靠著墻角抹眼淚。
好好的家,就這么散了……叫誰心里受得了啊。
盧圣玲躺著床上雙目緊閉,她臉色蠟黃,骨瘦形銷,
自張懷端失蹤那天起,她便一蹶不振,不吃不喝,靠王德發(fā)開的幾劑補藥勉強維持生命。
“懷端媳……”村長才張嘴,就被秦愛華用咳嗽聲提醒了,改口,“圣玲啊,振作起來吧。孩子還小,看著你這個當媽的頹靡,他小小心靈也難受哇。”
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盧圣玲感覺胸口窒息的痛。
要不是為了孩子,那一天,她差點就跟張懷端一起走了。
“圣玲啊,你起來吃點東西吧。你看看小寶,多可憐,天天都在問媽媽什么時候起床?什么時候送他去上學……”秦愛華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抹眼淚。
“盧圣玲同志,在我這個老村長眼里,你是個能干大事的女人。去年年前,懷端跟我聊了不少關于西頭村未來的規(guī)劃,還說,有你幫襯和協(xié)助,西頭村一定會發(fā)展得比東頭村強,我深信不疑。現(xiàn)如今,懷端人不在了,老村長希望你能頂起來……”
盧圣玲睫毛輕顫……
那天分開時,張懷端什么話也沒說。
如果料到是這樣的結局,他恐怕一定會交代她,要完成他的心愿,將西頭村發(fā)展起來吧。
可……如果能料到結局,她說什么也不會讓他去山谷。
“圣玲啊,你振作點,懷端是咱西頭村的英雄,用命救了六子娘和那兩個獵戶,這樣的大好人,老天不會讓他死的,懷端人一定是被大水沖到哪條河了,過不了多久,人一定會回來的。”陳大媽站在房門口勸。
這會堂屋里站滿了人,都是跟著村長一起過來勸盧圣玲振作的。
這個春節(jié),因為張懷端的失蹤,整個西頭村都籠罩在陰霾中。
眼看開春,冰雪消融,村長也怕過了農(nóng)忙,錯過了發(fā)展的時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召集大家伙一同來勸盧圣玲。
“圣玲,懷端大哥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他走得多不踏實啊。”黃志國道。
陳大媽立即拿眼瞪黃志國,“志國,你別胡說八道,什么走不走的,懷端肯定活得好好的。”
黃志國意識到嘴欠說錯話,趕緊改口,“對,懷端大哥肯定沒死,肯定活得好好的。”
陳大媽無語了,死這個詞,本來就是禁忌,這臭小子開口閉口這個詞,簡直是拿刀剜盧圣玲的心。
“圣玲啊,振作起來。”一向寡言的王德發(fā)也忍不住勸。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是啊,圣玲,振作起來,西頭村還指望著你帶領我們脫貧呢。”
“盧圣玲同志,你說話要算數(shù)啊,咱那些荒地,說了承包就要承包啊,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反悔啊。”
“是啊,那些個荒地,我們是找村長簽字蓋章的,你要是不干,我們可不答應。”
“對,不答應。”
村長回頭看著外邊吵吵鬧鬧的村民,知道大家都是想讓盧圣玲振作起來,可這方式就有點強逼的感覺。他怕適得其反,但凡心里脆弱點的,估計不想活了。
“行了,你們別吵吵了,上外頭呆著去。”
村長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玲玲她不會留在西頭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