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回來,到鎮上。
盧圣玲拉著張懷端去農貿市場。
“懷端,咱先給老獵戶買點年貨送過去,再回頭置辦家里的,咋樣?”
“老獵戶?”
張懷端微微一愣,沒聽媳婦兒提過,不過既然是獵戶,那應該是教盧圣玲打獵的老師傅。
“就是教我打獵,還把獵槍送給我的老大爺,對我可好了,跟親閨女似的。老兩口也是可憐人,好像唯一的閨女還死了。”
說到這里,盧圣玲的心就跟針扎了下難受。得虧她幸運,能重生一次跟張懷端父子再續前緣。
然而,老獵戶兩口子就沒這么幸運了。
張懷端揉了下盧圣玲軟軟的發頂,自然是沒意見,“我都聽你的。”
“那行,咱先給老獵戶兩口子買一邊子豬肉,兩只老母雞,還有糕點什么的,對了,老兩口身上也沒一件像樣的衣服,咱再給他們一人置辦一套過年服,咋樣?”
張懷端笑了起來,態度跟剛才一樣,“我都聽你的。”
“好嘞。”
盧圣玲就覺得張懷端給了她特權,不僅上交了家里的存款,用錢方面更是一概不予干涉。
感動得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懷端,你對我真好。”
張懷端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連忙將盧圣玲身體扶正,“正經點,注意影響!”
盧圣玲“哦”了聲,嘴巴鼓得高高的,生怕對方看不到她的不情愿。
“趕緊買東西吧,小寶等著咱回家呢。”張懷端主動牽著她的手,走進一家肉鋪子。
“老板,來半邊子豬肉。”
“半邊子肉?”老板驚訝,這也太財大氣粗了,一下子就要半邊子。
換做旁人家,臨到過年來個十幾斤已經夠奢侈了。
“對,半邊子肉,要肥一點的。”盧圣玲確定道。
肉鋪老板這才注意到盧圣玲站旁邊,笑道,“盧同志,原來是你啊。”
“是我怎么了?”
“是你買這么多肉,我就不覺得奇怪了。這華云鎮上,誰人不認識你啊。你賣魚那會,我就知道你將來會成大老板,果不其然。”
盧圣玲被夸得臉紅,連連擺手,“哪里哪里,我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
“普通農家婦女。”沒等盧圣玲說完,肉鋪伙計就替她說了。
“盧同志,記得之前你就這么說的,你這樣子,氣場,哪里是農家婦女,簡直就是女老板嘛。”
盧圣玲擺手,“大哥,您別再夸了,再夸我都要飄了。”
張懷端眼皮子抽抽,敢情兩人當自己是木頭人嘛。
忍不住往前走一步,好讓媳婦兒注意到身邊還有一個大活人的存在。
“老板,幫我們準備豬肉吧。”張懷端插話。
盧圣玲回過神,這才想起正事,“老板,麻煩幫我挑好點的,謝謝哈。”
“好嘞,必須的。”肉鋪老板手起刀落,一頓操作下來,一邊子豬肉就一刀刀分割好了。
見盧圣玲兩口子兩手空空,沒帶東西,連忙從桌子底下撈個蛇皮袋出來,“吶,用這個裝。”
盧圣玲笑瞇瞇地接過袋子,“這個好,謝謝老板。”
老板大方地擺擺手,“多大點事兒,謝什么謝啊。”
“對了,老板,我想買頭年豬……”
肉鋪老板一聽,不由瞠目結舌,“盧同志,這么些豬肉不夠你吃的哇,還要買一頭?”
盧圣玲笑道,“這些是送人的,我自個兒家再買一頭。不大,也就兩三百來斤吧。”
肉鋪老板一張嘴能塞下一個雞蛋,“兩三百來斤?這還不大……我滴乖乖,盧同志,看來你真發財了。”
“這不過年嘛,家里老人孩子的,又喜歡腌點臘肉,買頭差不多大的豬,肉可以吃一年到頭。”
肉鋪老板豎起大拇指,“盧同志,果然是會過日子的人。誰能娶到你,真是走了八輩子的運。”
盧圣玲臉紅,“老板,你又拿我開玩笑了……”
張懷端一看兩人又要聊起來,連忙拽了下媳婦兒的手,示意她趕緊往蛇皮袋子里裝豬肉。
半邊子豬肉裝好后,肉鋪老板幫忙扛上拖拉機。
“盧老板,年豬你什么時候過來拉回去?”
“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我想今天就給拉走。”
盧圣玲牽掛小寶,能早一天回西頭村盡量早些回去。
老板看了看自己肉鋪,因為盧圣玲關系,今天一頭豬賣得差不多。下午正好得空,可以去屠宰場幫她看看。
“那行,我先去幫你問問。運氣好的話,肯定有。”
“好嘞,那就太感謝老板了。”
盧圣玲跟肉鋪老板客氣完,便開著拖拉機和張懷端去了供銷社。
買了吃的、喝的,一大堆東西裝車后,去了老獵戶家。
這會,老獵戶兩口子正坐在黑暗狹小的堂屋烤火。
四方桌子上擺著一個小碳爐,小碳爐上煨著熱乎乎的蘿卜湯。
聽到門外突突突的聲音,老兩口子還以為是路過的。
直到盧圣玲喊他們,兩口子一陣驚喜。
“是圣玲閨女來了,有些日子沒來,我都想她了。”老獵戶媳婦兒說。
老獵戶笑了起來,“想她,我也沒見你念叨她啊。”
獵戶媳婦兒橫了老頭一眼,“我不會擱在心里想啊,非要嘴上說才算真?”
拉開門,盧圣玲和張懷端就抬著一蛇皮袋豬肉站在門口。
老獵戶兩口子一愣,“圣玲啊,這……”
“大爺,大媽,我給您二老送年貨來著。這些是給您二老買的豬肉。”
老獵戶心疼得臉上皺眉擰巴到一塊,“閨女啊,買這么多肉做什么?這得花多少錢啊,我跟你大媽吃不了這么多,你快些拿回家去。”
盧圣玲當老獵戶的話是耳旁風,和張懷端直接把一蛇皮袋豬肉抬進廚房。
放好豬肉,又去外邊拖拉機上取糕點,還有給老兩口準備的過年服。
一提一提的糕點,都是用牛皮紙包裝得方方正正,用繩子捆綁好的。
擺在桌子上都堆成小山了。
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因為有了這些年貨,好像忽然間有了些喜慶的氣息。
“閨女啊,你這得花多少錢啊?我們老兩口哪里吃得了這么多東西,待會你們都拿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