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記一噎。
這才想起來,下火車的時候楊書記身上穿的確實是一條從盧圣玲那兒買去的牛仔褲。
當時還穿去辦公室了,他一直瞧不慣,就覺得楊書記故意跟他作對。
“周書記?”
盧圣玲瞅著周書記那張棺材板一樣的臉,差點憋不住笑出聲。
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周書記,其實牛仔褲跟傳統的棉布褲子、滌綸褲子沒什么區別,相反,優勢更多。它不僅外觀好看,時尚不失經典,而且耐久性好。材料用的是堅韌耐用的勞動布料子,使用壽命往往比其他類型的褲子更長久?!?/p>
周書記睨了她一眼,就她話多。
盧圣玲不介意,笑笑,“牛仔褲它還百搭,從修身到寬松,適用于多種場合,田間勞作也好,還是像您一樣端著茶缸子坐辦公室的也好,它都適合?!?/p>
周書記沒法聽下去,再聽要被這個女人洗腦了。
抬手打住她,“行了,別說了。”
盧圣玲閉緊嘴巴,將扭向后座的身體慢慢轉了回去,坐正。
一抬頭,就看到前方馬路旁邊站著兩個人,身旁大包小包的。
盧圣玲這才知道已經到了農科院門口,路邊的人正是她哥和郭洋。
“同志,麻煩您前面農科院門口停車?!?/p>
“好嘞?!?/p>
車子放慢了些,到農科院門口停下。
盧圣玲向周書記禮貌告辭,不緊不慢地走下車。
司機同志也跟著下車,幫盧圣玲把尼龍袋從后備箱搬下車,放在路邊。
兩人微笑一下。
盧圣玲目送司機同志上車,直到車子開走后,才回頭找她哥跟郭洋。
這會,盧圣利和郭洋二人已經拖著尼龍袋子走到盧圣玲跟前來了。
“我跟門外說找張懷端同志,他說去通傳了,讓我們等等,估計這會在開會,要等一會。”
盧圣玲“嗯”了聲,說實話心里怪緊張的,算下來,他跟張懷端已有兩個星期沒見面了。
看到身旁大包小包的,就覺得拎這么多東西進農科院怪不方便的。
“哥,你去告訴門衛大爺,就說不用通傳了,我們改天再過來找他。”
盧圣玲覺得不急于一時,打算把牛仔褲賣了再來。
盧圣利不愿意,“小玲,我們剛到省城,不找懷端找誰啊?讓他請我們吃頓飯,再安排個住的地兒,吃飽喝足,明個兒再想賣牛仔褲的事兒?!?/p>
“是啊,嫂子,咱還是等懷端哥出來吧。你也很久沒見懷端哥了,肯定有很多話想跟他說。這些東西我幫你看著,你盡管跟懷端哥約會去?!?/p>
說到約會兩個詞,郭洋臉紅了。
他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伙子,還不知道約會是啥感覺。
盧圣玲心里也巴不得早點見張懷端啊,可是這一路過來,凡事都讓郭洋做,她有點過意不去。
火車上站了一路,現在又讓他看著貨,更是不行。
“這樣,我們先在附近找個旅館安頓下來,中午等懷端開完會,四個人一起吃頓飯,怎么樣?”
盧圣利一聽吃飯,想都不想地馬上答應,“好,吃飯,趕緊吃飯去?!?/p>
他這會是又餓又困,恨不得馬上吃了飯找個床躺下來,睡一覺再考慮旁的事情。
盧圣玲前世做生意經常來省城,對這塊熟悉得不行。
她記得農科院的對面有個招待所,普通標間大概在2塊錢左右。
帶著她哥跟郭洋,拎著大包小包的去了對面招待所,要了兩間標間。
盧圣玲一個女同志,單獨一間,盧圣利和郭洋兩個人共用一間。
三個人把貨放到招待所后,盧圣玲又帶她哥跟郭洋去找飯店。
省城不像鎮上,國營飯店多,私營的也有。
“哥,郭洋,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再回去睡一覺,等傍晚再去找懷端出來吃飯。”
盧圣玲實在是嫌棄自己身上的味道,怎么著也得先洗個澡,讓身上好聞一些再見張懷端。
盧圣利自然沒意見,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路上看到螞蟻都恨不得吞了。
“嫂子,你咋不著急見懷端哥嘞?!?/p>
郭洋好奇啊,不是說兩對象長時間不見面會想的嘛,咋看盧圣玲不慌不忙的樣子,好像一點不想懷端哥。
盧圣玲笑,“郭洋,咱可是剛從火車上下來的,你忘了,火車上又是雞又是鴨的,身上這味兒,你覺得我們就這樣進農科院,人家會怎么看?”
郭洋連忙抓著袖子,兩邊聞了聞,不聞不知道,一聞嚇一跳。
一股子家禽的屎臭味。
別說農科院的同志嫌棄,他自己也嫌棄得不敢聞。
“嫂子說得對,咱吃完飯趕緊回招待所洗個澡,換身干凈的衣服再去找懷端哥。”
盧圣利也跟著聞聞自己,“不臭啊,我沒覺得自己身上有味兒啊?!?/p>
“你一直坐位置上睡大覺,又沒接觸那些家禽。可把人郭洋累慘了,人家在過道上站了一路。”
說到這兒,盧圣玲更覺得對不住這個小伙子。
自己要把位置讓給他,愣是不愿意,非得站著。
盧圣利自知理虧,擺擺手讓他妹別說了,趕緊找飯店吃飯去。
“這邊有兩家飯店,一家國營,一家是私人餐館,我們上哪家吃?”盧圣玲征詢二人的意見。
“去國營的吧,人家國營飯店是正當營生,私人飯店不靠譜,萬一吃壞了肚子怎么辦?”
話音落下,又回頭,一臉詫異地看著盧圣玲,“咦,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盧圣玲愣了下,笑了笑,“懷端告訴我的。”
“懷端什么時候告訴你的?”
盧圣玲瞪她哥,話可真多!
“通電話的時候,行了吧?!?/p>
“電話費那么貴,你們打電話就說這些有的沒的?”
要不是餓得慌,他非得拉著他妹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兒。
會掙錢也不能這么花錢呀。
“先吃飯,吃飯?!北R圣玲拉著他哥走進飯店。
門口小黑板上寫著當日供應的菜品,一個個菜貴得那叫一個沒眼看,要不是肚子餓,盧圣利非得拉著他妹上別家飯店看看去。
三人找位置坐下,窗戶對面就是農科院的大門,隔著馬路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