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我也要!”
一旦有人開了頭,旁的人也趕緊跟著下手。
這不,才一天的功夫,五百條牛仔褲銷售一空。
不說一鎮子人都來了,至少也來了一半。
畢竟牛仔褲在這個年代,還是個新鮮詞兒。
賣完褲子,盧圣利王有才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盧圣玲,眼里高興出淚花。
尤其是張懷妝和陳彩鳳,平常掙錢按毛來算的,現在掙錢動不動就幾十幾百的,簡直是把夢里不敢想的事兒,活脫脫地實現在現實生活中。
幾個人準備收攤時,毛紡廠的徐科長走了過來。
“盧同志,你是怎么想到用我那批庫存布料做牛仔褲的?”
他在深市出差的時候見過這款褲子,也在電視上看到過。
不過思想古板,又恪守己見的人,不會想到用庫存布料做牛仔褲。
畢竟牛仔褲出自西方國家,在傳統觀念里,并不適合國內人的審美需求。
現在看來,是他膚淺了。
“徐科長,我也就隨便在紙上寫寫畫畫,感覺還行,就嘗試看看?!北R圣玲說得風輕云淡。
但徐科長并不相信。
什么隨便寫寫畫畫就做出的決定,沒有勇氣和金錢打底,是不可能有這膽量。
經濟才開放,不是誰都敢硬著頭皮大膽嘗試的,誰不是小心翼翼,摸石頭過河。
盧圣玲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有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勢。
“盧同志,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以后若還想要布料,盡管來毛紡廠找我?!?/p>
徐科長忽然很看好這個年輕人,希望能與她有后續的合作。
“好嘞,謝謝徐科長?!北R圣玲微笑著目送人家離開。
王有才湊過來,“師父,你真牛逼,連毛紡廠科長都對你刮目相看。你到底是不是本地球人哇?”
盧圣玲扯嘴,“我……火星上來的。”
一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盧圣玲向張懷端靠過去,偷偷捏捏他,戳戳他。
忙一上午,都沒空跟自己男人膩歪一會,想親親,周圍到處是人。
“餓不餓?”盧圣玲問他。
腿還沒好全乎,就跟著她跑來跑去的,心疼得不行。
“嗯,有點?!?/p>
“那我們吃飯去?!?/p>
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帶大家搓頓飯。
一聽吃飯,盧圣利耳朵就豎了起來。
“小玲,這回別點那些個素菜,多點些葷腥,素菜家里多的是,知道不?”
“知道啦。”
盧圣玲挽著張懷端的手,朝國營飯店走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見張懷妝還在眼淚汪汪的,盧圣利小聲安慰她,“哭什么呀,今天掙這么多錢,還不夠你笑的。放心,小玲不會虧待咱們。”
張懷妝抹抹眼淚,“我就是心里高興。小玲好像真的變了,變得這么好,這么能干,我這可憐的弟弟,日子算是好過了?!?/p>
盧圣利看著前邊盧圣玲兩口子,拍拍媳婦兒的手背。
“別說你弟了,咱們日子也跟著好起來了。說白了,多虧了我這妹子。你說以前多渾的一個人,咋就變化這么大?”
還是上次那家國營飯店。
被盧圣利批評過后,盧圣玲學乖了,這回只點了幾個葷菜,沒點素的。
在他們眼里,點素的不劃算。
吃過郭洋做的飯,有了對比之后,大家都覺得國營飯店廚子的手藝差強人意,但沒法跟郭洋的手藝比。
吃飽喝足到家,盧圣玲給大伙分錢。
跟上次獸皮一樣,一人分了一千分紅。
剩下的不管多少,都是盧圣玲自己的。
拿到錢的陳彩鳳,激動得淚眼汪汪。抓著盧圣玲的手,感動得恨不得給人跪下。
金長順過來接人,走到門口看到拖拉機后斗空蕩蕩的,確定一車牛仔褲都賣了。
進屋,又剛好看到陳彩鳳抱著盧圣玲哭得稀里嘩啦,心里高興得要命,以為這回分紅比上次要多。
高低得有兩千塊吧。
不然都對不起他媳婦兒這一頓眼淚折騰。
“長順,你來得正好?!?/p>
盧圣玲生怕陳彩鳳真給自己下跪,讓金長順趕緊把媳婦兒拉走。
金長順笑瞇瞇地跟盧圣玲道謝,抱著媳婦兒回去。
路上,金長順瞅著她兩邊口袋,看著鼓鼓囊囊的,以為自己真猜準了。
高興得親了下陳彩鳳的臉。
陳彩鳳被親得一懵。
兩人結婚一年,也沒見金長順主動親她,就算是晚上做那檔子事,金長順都不跟她親嘴的。
親完媳婦兒,金長順把手伸過去。
“來,拿出來給我瞧瞧。”
“什么?”
“錢啊,這次賣了那么多條牛仔褲,盧圣玲應該給你們分了不少吧?一人多少?兩千?”
見陳彩鳳沒說話,呆呆的,金長順又猜,“不會是三千吧?”
陳彩鳳把口袋里的錢掏出來,一并交給金長順。
“跟上次一樣,一千塊?!?/p>
金長順臉色驀地一沉,“什么,才一千?”
陳彩鳳愣了下,聽金長順的意思,是嫌棄這一千塊錢少?
他一個月工資才40塊錢,盧圣玲給一千分紅,相當于他兩年的工資。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陳彩鳳沒理他,把錢要了回去,揣兜里回家。
金長順跟上,“彩鳳,你搞清楚沒有,盧圣玲這回賣褲子掙了多少錢?怎么才只給你一千塊?剩下的是不是都揣她自己兜里了?”
“長順,一千塊,等于你兩年的工資呢。我才跟圣玲姐干了幾回,就掙了你四年的工資,你知足吧?!?/p>
“話是這么說,可他們既然拉你入伙,就不該在這塊苛刻……”
陳彩鳳不想聽,捂著耳朵鉆進家門,躲到房間去了。
盧大松把盧圣玲拉到廚房,埋怨她給陳彩鳳的分紅給多了。
“小玲啊,長順他媳婦兒也就幫你踩踩縫紉機,用不著給你哥嫂一樣多的錢?!?/p>
“爸,彩鳳干活不錯,人勤快,手腳也麻利,關鍵,她還很聰明,我設計的圖紙,她能看懂。這樣的人才,以后用得著。”
盧大松可想不了那么長遠,就覺得眼下給那么多錢不值得。
“反正你聽爸的,給外人的分紅,能少給一些是一些,你要真嫌錢多燒得慌,給我吧,你爸我不嫌錢多?!?/p>
“爸,敢情你在這里給我挖坑啊?!?/p>
盧大松老臉一垮,“我這是為你著想。錢給你爸,總比給旁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