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通體幽黑如墨,刀身刻著精美的梅花花紋。
看光澤,應該不是新的,怕是跟了張懷端很久了。
就覺得張懷端平常下地也能用到,不忍心拿他的東西。
“我這不是有槍嘛。”
盧圣玲將背在肩上的獵槍在張懷端跟前亮了下,改裝過的獵槍可比刀好用啊。
當然,刀也不能少,她特地在背簍里放了把柴刀,以備不時之需。
“緊急關頭,獵槍不比刀好用,拿著。”
張懷端抓起盧圣玲軟嫩的小手,把匕首拍到她手板心,態度堅持得很,不拿著他可不同意。
“好吧。”盧圣玲把匕首別在腰間。
大手拉著小手的,小臉泛著潮紅,“張懷端,你……你會不會想我?”
張懷端被嗆了下,大腦不覺閃過夜晚那幾場帶有顏色的夢,內心羞澀不已。
“別去深山里邊,跟著你哥。”張懷端交代道。
盧圣玲撇嘴,“知道啦。”
心里不由罵了句這個古板的男人,說句想會死啊!
秦愛華見大伙都準備了背簍,柴刀,也不知道他們進山做什么,過來跟盧圣玲好奇打探了句,“姑娘,你們這是去哪?咋又是槍又是刀的?”
“大媽,我上山打些野味回來,你不是想吃雞嘛,今天就看看運氣怎么樣,好的話,給你打兩只野雞補補。”
秦愛華樂瞇了眼,“欸,敢情好。要是看到鵓鴣,你也給我打兩只回來,我燉鵓鴣湯給你們喝。”
王有才一聽鵓鴣,笑了起來,“大媽,您想吃鵓鴣早點說啊,我打了好些呢。沒人吃,我都用粗鹽給腌起來,等著過年下酒呢。”
他得空就趴在家門口的荒田地里打鵓鴣和麻雀,一趴就是好幾個小時,槍法越來越熟練,一打就是好幾只。吃不完,就用粗鹽腌幾天,然后用麻繩穿起來掛房梁上風干。
秦愛華見王有才一直喊盧圣玲師父,確定兩人關系不淺,就沒跟他客氣。
“行,你下次來給我帶幾只。”
“好嘞。”王有才爽快答應。
幾個人收拾好,準備出發。
秦愛華躡手躡腳地擋在盧圣玲跟前:
“姑娘,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想著在家也沒啥事做,搞不好,那些愛管閑事的村婦會過來找她聊八卦。
她自然是不能把自己在姜家的事說漏嘴,要是知道她在外邊嫁了人,肯定會被趕出西頭村。
她都快六十歲的人,要是西頭村都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只能是流浪餓死的命。
“大媽,你要跟我們一起去?”
盧圣玲看了看張懷妝,有點奇怪秦愛華的決定,不留在家里跟閨女說貼己話,跟著她去山里做什么?
“欸,你看行么?”秦愛華小心翼翼,生怕盧圣玲不愿意。
沒等盧圣玲不同意,盧圣利直接拒絕:
“丈母娘,山里條件艱苦,而且特別危險,你都年紀這么大了,我看還是算了,留在家里頭跟懷妝說說話吧。”
秦愛華暗戳戳地剜了盧圣利一眼。
她就不大中意這女婿,現在看來,是更喜歡不起來。
一根腸子通屁眼,不會說話的主兒。
再說,她跟閨女有什么話好說的,還不如跟盧圣玲上山掙錢來得實在。
她給姜家生的那個黃毛丫頭,關鍵時候不頂用。再瞧張懷妝,也是一副唯唯諾諾老好人的樣子,兩個閨女不是同一個爹生的,性子倒是出奇一致,將來肯定指望不上,還得靠自己。
“姑娘……”秦愛華眼巴巴地看著盧圣玲,就差跪下求她給個機會。
一千分紅,就是讓她下跪,她也樂意啊。
一旁抱著孩子的張懷妝紅了眼眶,親媽回來,也就剛見面那會正眼瞧自己,后來,眼神壓根沒落在自己身上過。
難不成是瞧不上她這個女兒,給她丟人了?
“大媽,山里真的很危險,上次我們進山還遇到好幾只豺狼呢,有人還差點丟了命。”
“你這兒不是有槍嘛,大媽膽子大著呢,不怕。”
秦愛華態度執著。
盧圣玲也是沒轍,朝張懷端姐弟攤攤手,看樣子,憑她一張嘴勸不住。
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張懷妝身上,心想只要張懷妝開口,秦愛華怕是會留在家里。
張懷妝心里難受,既然她媽不愿意跟自己待一塊,那就算了。
面對一眾熱切的目光,張懷妝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隨她吧。”
盧圣利急眼,帶個拖油瓶上山怎么行?這不耽誤事嗎?
“丈母娘,你說你這一把老骨頭,跟我們去做什么?萬一摔著碰著,我們還得背你回來。”
秦愛華氣得胸口疼,自己就是想掙點養老錢,竟然被女婿推三阻四的。
沒忍住,就罵道,“你這個兔崽子,你丈母娘想掙點錢咋啦?有本事,你給我錢,讓我有錢養老,吃喝不愁。”
一聽要錢,盧圣利立馬跟啞巴似的。
聽到這兒,盧圣玲算是明白秦愛華的心思,為了攢錢養老,能理解。
可話說回來,年紀大了還真不好帶上山。
想了想,勉強想了個兩全之策,“大媽,這樣吧,您在家給我帶帶孩子,回來給你結算工錢。”
反正張懷端的腿也好得差不多,遲早要去忙自己的事兒。
小寶才六歲,家里肯定要有人帶,張懷端父母都不在,這不秦愛華回來得正好。
秦愛華一聽帶孩子有錢,笑得合不攏嘴,“姑娘,你說真的?”
“大媽,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幫我帶小寶,我掙了錢就給你發工資。”
“欸,好嘞。”
秦愛華這才松口,帶孩子她在行。
張懷端送盧圣玲到院子外,望著媳婦兒帶著幾個大男人往山里去,心情怪復雜的。
同時又驚訝自己何時變得這么小家子氣?
何況還有大舅哥坐鎮,還怕盧圣玲被人拐跑不成?
暗暗給自己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后,心情得以平復。
轉身以為進屋,不經意間發現劉翠萍鬼鬼祟祟地躲在河壩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盧圣玲幾個人進山的方向。
然后貓著腰,悄咪咪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