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愛華心里罵歸罵,可見了盧圣玲,還得擺笑臉。
住處一天不落實,心里一天不踏實。
慢吞吞地刷了牙,洗了臉,等著開飯。
哪知盧圣玲去房間,把她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撿進籃子里拎出來。
“大媽,吃飯還早呢,我們先去把衣服給洗了。”
說話同時,撿起棒槌、刷子、肥皂一并裝進籃子里,交給秦愛華。
秦愛華嘆氣,早知道要干活,就該躲床上,等飯熟了再起來。
這會河邊蹲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女性同志。
年紀大些的,大都認得秦愛華,一個個的放下衣服拉著秦愛華在河壩上聊天。
“愛華,聽說你被拐了?你這些年怕是過得很艱難吧?”
“你被拐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家人待你咋樣?”
“瞧瞧你這臉,是老了不少。”
“還有你這手,天哪,沒少干活吧?”
秦愛華臉上掛不住,這些個人,也不知道是看她笑話,還是真同情她。
“大媽,等會回去再聊吧,懷端一會就把飯做好了,我們趕緊洗了衣服回去吃飯。”
盧圣玲怕秦愛華自尊心受挫,幫她解圍。
秦愛華連忙“欸”了聲,過去蹲在盧圣玲旁邊的石板前,用搪瓷盆舀了盆水,加了點洗衣粉把衣服泡里邊。
洗好衣服的周秀華見時間還早,就把盆放在路邊的草垛上,過去跟盧圣玲搭話。
“圣玲,你今個兒還上山嗎?”
盧圣玲邊洗衣服邊說,“還沒確定呢,怎么了,秀華嫂子?”
周秀華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才開口,“你要是去的話,能不能把我也帶上?”
昨個兒見黃志國在她家門口鬧,沒事就聽了那么一嘴,得知盧圣玲給陳彩鳳一千分紅,那叫一個眼紅。
一晚上沒睡著,就尋思著能不能跟盧圣玲一塊兒找點活干。
盧圣玲驚訝,要知道周秀華這日子,在西頭村算過得好的。
全村也就她家有電視機,旁人看個電視,還得跟她說盡好話才行。
沒等盧圣玲答復,一旁的方姐扯著嗓子罵周秀華不要命。
“秀華,你忘了,漢三父女在山里遇到豺狗的事?你還敢進山,不要命啦?懷端媳婦就算槍法再厲害,也護不住那么多人啊,我看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
“是啊,秀華,這不要命的錢你也敢掙啊?”
大伙一起哄,周秀華鐵定掙錢的心又動搖了。
朝盧圣玲為難地笑了笑,回頭端起草垛上洗衣服的盆子回去了。
周秀華一走,方姐就湊了過來,“懷端媳婦兒,你給彩鳳的分紅,是啥錢啊?我們也沒見彩鳳跟你一起上山啊?”
盧圣玲抓抓額頭,這事可傳得真快,怕是整個西頭村都知道了吧?
幸虧大家都知道山里危險,不然怕是都要跟著她去。
“就是讓彩鳳幫了個忙,沒給啥錢。”
不成想,一句敷衍的話,竟然捅了馬蜂窩。
“都給了一千塊,還叫沒給啥錢?”
羨慕得方姐不由自主地拍了下盧圣玲的胳膊,咋就這么大方呢?
忙著洗衣服的秦愛華,聽到一千塊錢,連忙把耳朵豎得高高的。
難怪這姑娘說話底氣十足,原來是兜里有錢哇。
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光是笑就跟個小太陽似的。
轉(zhuǎn)而,心里又有點難受。
舍得給旁人一千塊錢,就舍不得給她家毛毛?
回想毛毛那房子,怕是窮得拿不出錢修繕。
也怪她這當娘的沒用,為閨女出不了頭。
盧圣玲并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指了指堆在河邊的衣服:
“方姐,我還有很多衣服沒洗,我先洗衣服哈。”
心里就想啊,得在院子里做個水池,衣服不多的時候,就在家里對付一下得了,省得一來河邊就碰到人。
方姐意識到盧圣玲不愛搭理自己,就把話題轉(zhuǎn)到秦愛華身上。
“愛華嬸子,你這次回來,是準備讓閨女養(yǎng)老,還是以后就在西頭村落腳?”
秦愛華愣了下,才說錢的事,咋就把話茬子轉(zhuǎn)移到她這兒?
“還沒說定呢。”說完,看了盧圣玲一眼,悶著頭搓衣服。
方姐見兩人態(tài)度都很敷衍,也就不再自討沒趣,回頭提起籃子走了。
漸漸的,人漸漸少了些。
到最后,只剩盧圣玲和秦愛華兩個人。
沒旁人在,秦愛華便把憋在肚子里的話說了出來:
“姑娘,我家毛毛也不容易,家里兩個孩子,還有那個看著不咋地的男人,大概都是不會掙錢的主,你靈泛,你行行好,帶帶她。”
秦愛華就想啊,盧圣玲能給旁人一千塊錢,咋就不能把這活兒給她家毛毛干?
不管怎么說,她家毛毛也是自家人,錢給自家人,總比分給外人強吧。
“大媽,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我嫂子一口吃的,我絕對不會虧待嫂子的。”
秦愛華大腦放空了兩秒鐘,陡然反應過來,盧圣玲跟自家毛毛還是雙層的親戚關系。
想到剛才說女婿是不咋地的人,生怕盧圣玲吃心,解釋,“姑娘,我這人不會說話,說錯了什么你別忘心里去哈。我沒說你娘家不好……”
“沒事,大媽。”
秦愛華本來就沒說錯,她哥和她爸,一直都是個不會掙錢的主。
兩人洗好衣服回家,這會盧圣利兩口子和王有才吃了早飯過來了。
令盧圣玲意想不到的是,連郭洋也在。
幾個人鉚足了勁,就等著跟盧圣玲一起上山。
吃了早飯,盧圣玲收拾進山的東西。
張懷端瞧著三個大男人,眼睛一直擱自己媳婦兒身上,眼皮直跳。
盧圣利是盧圣玲親哥,看就看沒什么。
可郭洋和王有才,這么直勾勾的瞅著媳婦兒,他心里不踏實。
這白菜長勢太好了,就怕野豬惦記。
張懷端把盧圣利拉到一旁,叮囑他要看好自個兒妹妹。
盧圣利是個粗人,哪里聽得懂張懷端話外的意思,不爭氣地回道:
“我妹槍法那么拽,該她看著我才是。”
張懷端扯唇笑了下,算了,當他沒說。
盧圣玲整理好行頭準備出發(fā)。
張懷端悄咪咪地遞給她一把匕首,“這個給你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