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圣玲不知道要不要承認(rèn)自己很厲害啊。
要是女人過于強(qiáng)大,會不會給他帶來壓力?
畢竟男人都好面子嘛。
想想還是在數(shù)字上打了折扣,豎起四根手指頭。
“四頭?”
那也不少了。
這樣的槍法,十幾年的老獵戶都不一定能做到,偏偏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給做到了。
盧圣玲才感覺到自己要發(fā)財了。
六頭野豬啊,算一頭兩百塊,六頭得一千多呢。
努努力,蓋房子的錢就有了,再努努力,給家里置辦電器,帶張懷端去市醫(yī)院看腿……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見盧圣玲咧著嘴巴偷偷樂,一口牙齒整齊又白凈,難得抽煙沒把牙給抽壞。
張懷端晃了下神,覺得這女人比以前多了一絲朝氣,而且也愛笑了。
以前完完全全一副生人勿進(jìn)的模式。
想到發(fā)財,盧圣玲這才意識到要去鎮(zhèn)上賣野豬的事。
怎么跟張懷端說兩句話,就把大事給忘了。
“對了,我去找村長借拖拉機(jī),今天就拉到鎮(zhèn)上去賣了。”
盧圣玲跟打了雞血似的,扭頭就走,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只手還被張懷端握在手心里。
剛才拿手拍張懷端的肩膀,他嫌不老實就抓住沒放。
兩人光顧著說野豬的事,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張懷端感受著手心里柔軟的一團(tuán),竟有些舍不得松開。
手被他一雙大手緊緊握著,盧圣玲竟然也舍不得抽離。
要不是院子外有人進(jìn)來,盧圣玲不曉得兩個人要這樣互相握到什么時候。
“妹子,還去不去鎮(zhèn)上咯。”王有才在院子里喊。
他也是問劉翠萍才知道盧圣玲家在這兒。
在村頭等了半天,拖拉機(jī)都借好了,愣是不見人過來。
要不是他人品好,就自個兒把那六頭野豬拉去鎮(zhèn)上賣錢,往口袋里一揣,不管她。
“去,當(dāng)然去。”
盧圣玲應(yīng)了聲。
張懷端連忙松開盧圣玲的手,心里像被野豬拱來拱去似的,難以平靜。
“張懷端,你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給張懷端丟下一顆定心丸,人就出去了。
當(dāng)然,張懷端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他不離婚,她盧圣玲這輩子就守著老公和兒子過。
盧圣玲走到堂屋門口,王有才正準(zhǔn)備進(jìn)來。
往她背后看了看,沒看到旁人。
他過來,也是抱著一點私心的,就想看看妹子男人長啥樣?
到底是哪個男人這么幸運,攤上這么個好媳婦兒。
再比較一下,看看自己到底哪里比人家差了?
盧圣玲見王有才直勾勾地往她家里瞧,有點不高興,一點隱私都沒有。再說,家徒四壁的,有什么好瞧的?
推著王有才出去,“拖拉機(jī)借到?jīng)]有?”
要是這個王二狗沒借到拖拉機(jī)就敢瞎跑,她得踹他兩腳。
“借到了。”王有才說話時,還是不死心地往盧圣玲家里看。
堂屋門口沒看到人,就隱約覺得西邊窗戶前有個人影。
“妹子,你好歹讓我喝口水啊。”王有才想看看那人長什么模樣,腳步往回走起來。
盧圣玲一把抓住他背上獵槍,拽著往外走。
她好面子,又注重隱私,可不喜歡陌生人往家里去。
到了村頭,野豬已經(jīng)裝上拖拉機(jī),司機(jī)坐在前頭,雙手抓著把手就等人到齊踩油門出發(fā)。
好在司機(jī)是本村人,有個本村人在旁邊,避免了不少閑話。
王有才和盧圣玲坐在后頭。
王有才瞅著一堆野豬發(fā)怵,雖說是個獵戶,可還是怕啊。
以前,他也就打打兔子,野雞什么的,單個單個的打,哪里見過這么多堆在一起的,跟批發(fā)似的。
一路上,他都不敢看野豬的眼睛,頭扭到一旁,看路邊的風(fēng)景。
“妹子,咱這野豬打算怎么賣?”
盧圣玲已經(jīng)想好了,開腸破肚一塊塊賣肉不切實際,直接拉到屠宰場,賣給那些豬肉批發(fā)戶,談好價錢就卸貨,拿錢走人,省時省力。
將想法告訴王有才,王有才立馬同意。
他就怕折騰,這么多頭呢,一斤一斤賣得賣到什么時候?
再說,都這么多頭,還在意那么點差價嘛?
妹子財大氣粗,肯定會算這筆賬。
聽著盧圣玲和王有才在后邊商量,司機(jī)王大爺忍不住參與進(jìn)來。
“有才兄弟啊,你可給我們西頭村做了件大好事。”
王有才抓抓頭,不明白大爺此話怎講。
他啥事也沒做,就在西頭村混個臉熟而已,怎么就叫做了件大好事?
“一到開春,野豬就泛濫,莊稼地里種點什么就給你禍害掉。紅薯地、玉米地、稻田凡是能吃的,它給你糟蹋得一點不剩。扎草人也防不住。”
王大爺想到被野豬糟蹋的那些糧食就心疼。
前些年,本來就缺糧食,人都吃不飽,莊稼地又被野豬禍害,人人恨得牙癢癢。
王有才一下子除了這么多禍害,簡直是村里的大英雄。
“有才兄弟,我謝謝你誒。”
王有才心虛地看了看盧圣玲,這妹子也不揭穿他,由著他一直裝逼,真是大好人。
拖拉機(jī)開到鎮(zhèn)上,正好趕上屠宰場關(guān)門,幸得早一步,人還沒走。
盧圣玲麻利地從拖拉機(jī)上跳下來,攔著人家去路,動動嘴皮子,就把老板成功引到拖拉機(jī)前。
老板一看,一張胖胖的臉驚訝地抽動起來。
還是頭一次見拉這么多野豬過來賣的。
原本想早點收工回家喝點小酒,唱個小曲兒什么的,這會怕是顧不上。
送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老板爬上拖拉機(jī)挨個檢查質(zhì)量,見槍槍擊中要害,而且傷口平整,沒有損害肉質(zhì),不由豎大拇指。
“好槍法,誰這么牛逼啊?”
王有才低著頭,這會沒勇氣搶功勞。
盧圣玲笑了笑,“誰打的不重要,老板開個好價錢才重要。”
坐在車頭抽旱煙的王大爺來一句,“攏共就三個人,誰有這能耐還不是一眼瞧出來的事。”
王大爺心里肯定不是盧圣玲。
平常一個懶慣的女人,能做啥子事?就愛瞎湊熱鬧。
老板將臉轉(zhuǎn)向王有才,要不說是做豬肉生意的,跟獵戶打交道多了,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人有沒有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