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楊的,你閉嘴,誰跟你是朋友了。”
盧圣玲心跳得厲害,生怕張懷端生氣。
楊顯明摸了下鼻子,本來人就清瘦,機械的笑容更是只看到骨頭,看不到肉。
“玲玲,你真有意思,平時膽子不是挺大的,怎么著,當著張同志的面就不敢承認咱倆的關系?”
“楊顯明,你胡說八道什么?出門是不是忘記照鏡子了?就你這模樣,我能跟你有什么關系,你能跟我家懷端比嘛。”
說話時,盧圣玲看向張懷端那張英俊的輪廓,平靜沉穩的樣子,簡直挪不開眼。
反觀楊顯明,面部的線條就隨意很多,跟隨手捏出來的似的。
穿得工整,念的書是比張懷端多一些,可知識層面一點不及張懷端。
這樣的人,前世竟然用一個謊言騙了她大半輩子。
想到這里,盧圣玲就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礙于張懷端在一旁,她都想要踹楊顯明兩腳。
“玲玲,別這樣,我知道你為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氣,是那個女人有病,跟我沒有關系。”
楊顯明不覺中向盧圣玲靠近,抬起手,差點就想旁若無人地抓盧圣玲的手,被張懷端眼疾手快,一把擋了回去。
“楊同志,注意分寸。”張懷端嚴詞警告。
媳婦兒可是他的底線,但凡碰了下,能擰斷他胳膊。
楊顯明也確實被張懷端冷厲的表情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
心里罵張懷端是個農村蠻牛,長得跟閻羅似的,也不曉得盧圣玲稀罕個啥玩意兒。
罵歸罵,臉上的情面還得做到位:
“張同志,你別誤會,我跟玲玲打小關系就好,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玲玲一條命還是我救的呢。”
盧圣玲氣得往地上啐了口,“楊顯明,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老娘不……”雙手叉腰,差點就要罵街時,忽然反應過來,張懷端還站旁邊呢。
好不容易將自己驕橫跋扈的標簽撕下來,可不能再在張懷端面前生起誤會。
于是懶得跟楊顯明廢話,直接跟張懷端說,“懷端,咱別理這個人,咱們走。”
張懷端點了下頭,打心底里確實有些厭煩這個姓楊的男人在盧圣玲跟前晃蕩。
哪怕兩人從始至終沒有那種關系,他還是覺得膈應得很。
兩口子正要繞開楊顯明離開。
楊顯明急了,差點又故技重施抓盧圣玲的手,被張懷端一記眼神殺,嚇得后背一陣冷汗。
“玲玲,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楊顯明眼巴巴地看著盧圣玲,試圖抓住最后一絲希望。
這些日子,他擠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平常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往他身上貼的女人,怎么忽然就不粘著他了?
而且看到他就跟仇恨似的,眼神恨不得掐死他的感覺。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盧圣玲冷笑一聲,抱著張懷端的胳膊走了。
楊顯明呆呆地站在原地,轉身,望著盧圣玲兩口子恩愛的背影,氣得雙手緊握成拳頭。
走出楊顯明的視線,盧圣玲昂著頭擔心地望著張懷端那張冷峻的臉。
“懷端,以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腦子抽了筋,以為他是個好人,所以才走近了些,不過我發誓,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沒發生過。”
張懷端原地站定,低頭看著她,眼里是心疼和自責,“剛才那個楊顯明說,他曾救過你的命,可是真的?”
他心疼盧圣玲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有過危險,自責在她危險的時候竟然毫不知情。
盧圣玲搖搖頭,“假的。”
“怎么回事?”張懷端握著她肩膀,格外緊張。
盧圣玲扯了下唇角,“其實也沒什么。反正那次救我的人不是他。”
“什么時候的事兒?”
兩人結婚七年,張懷端可是從來沒聽盧圣玲說起過這事兒。
也怪當初兩人感情不怎么好,生疏得跟兩個世界的人似的,交流都困難,何況交心。
“嗐,就是咱剛認識那會。”盧圣玲風輕云淡地說。
前世,兩人剛結婚那會,盧圣玲在西頭村住不習慣,想回娘家待幾天。
張懷端因為村里工作的關系,讓盧圣玲等上幾天再抽空送她回去。
哪知盧圣玲賭氣,不打招呼人就跑了。路上遇到幾個流氓,被套了麻袋要扛走的時候,幸得被人救了下來。
揭開套在頭上的袋子,看到是楊顯明時,盧圣玲心里頭五味雜陳。
楊顯明告訴她,因為救她一條命,跟流氓打斗的時候被踢了命根子。
直到后來,盧圣玲六十六歲生日那天,楊顯明轉移了她名下所有財產后,便也不裝了,將事實說了出來。
盧圣玲才知道,當初把她從流氓手里救出來的另有其人。
為了還這份情,她在楊顯明的攛掇下拋夫棄子,與他私奔。
又牛馬一般地伺候他一家人大半輩子。
現如今,一想到這事兒,盧圣玲就本能地攥起拳頭,恨不得將楊顯明那個混蛋胖揍一頓。
可是理智又在告訴她,現在不是報復渣男的時候。
比起痛揍對方一頓,還是慢慢收拾更解氣。
張懷端沉思了半會,回過神,“是你偷偷跑回娘家那次?”
盧圣玲一愣,“你怎么猜得這么準?”
張懷端抽動嘴角,輕輕握住盧圣玲的手,道,“我們趕緊買了東西回家吧,小寶怕是想你了。”
提到兒子,盧圣玲一下子來了精神,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回西頭村。
兩口子剛到農貿市場,肉鋪老板就迎了過來,“盧同志,年豬我給你問了,整豬三百來斤,價格在九毛左右,你要不?”
“走,先看看去。”
盧圣玲對年豬可是有要求的,飼料養的豬肉不好吃,得農戶家自個兒養的黑豬肉才好。
生過崽子的母豬也不行,肉質不好,不僅柴,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臊腥味,關鍵,她也不忍心殺頭母豬過年。
“行,我帶你倆過去看看。”肉鋪老板爽快答應。
帶著盧圣玲兩口子去了屠宰場。
“盧同志,我那些個豬肉也是從這里拉到市場去賣的,你買過我家豬肉,那肉質啥樣,咱心里清楚對不對,從來不唬人。”
盧圣玲笑道,“那是,您的豬肉質量保證,就因為放心,所以才來麻煩您幫這個忙。”
肉鋪老板笑得兩邊面頰抖了起來,“盧同志,咱就喜歡你身上這股子爽快勁。跟你做生意,我痛快。”
張懷端眼皮子又抽了起來,心里犯嘀咕,這兩人咋又恭維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