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容我們回去考慮考慮吧。”
王大年抽了口煙,扭頭看向王有才和郭洋那邊。
野豬肉已經處理出來了,一塊塊泛紅的豬肉鋪在案板上,大小均勻。
其他人也跟著王大年看過去,這會注意力都在野豬肉上,哪還有那么多心思考慮修路的事。
融雪天氣,氣溫低得可怕。
一個個鼻子凍得通紅,就指望著早點分到野豬肉,早點回家關起門來烤火。
盧圣玲見大家著急,就讓王有才兩人把肉給分了。
一戶一塊肉,一塊大概一斤左右的樣子。
拿到肉的人也沒在盧圣玲家多留,拎著肉笑瞇瞇地回去了。
不出半個小時,院子里的人該走的都走了,只剩村長和幫忙的王有才幾個人。
村長坐在堂屋桌上,苦著一張臉,心情低沉。
拉著張懷端訴苦,“懷端啊,就咱們村那些人,腦子一個個地都不靈泛,指望他們開竅,難!”
村長不是沒試過,前些年跟東頭村較勁,比糧食產量,哪知村里這些人,一個個精神不振,勞動態度散漫,一點不上進。
連續幾年墊底,西頭村從此沒落。
張懷端倒不著急,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得讓大家看到修路的好處,經濟發展起來,獲利的是他們,而不只是他張懷端一家人。
到時候,就算村長反對修路,村民也不愿意。
“村長,別急,村民遲早有想通的那天。”
“懷端啊,我急啊。我再干幾年就要退休了,退休后,我這個村長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沒給西頭村以及全村村民謀利造福,我這臉上無光啊。”
盧圣玲拿著暖水壺,給村長搪瓷杯里添了些熱水。
“村長,我跟懷端向你保證,在你退休之前,一定要西頭村富起來。”
村長抬頭看盧圣玲,這姑娘眼底的光跟星星一樣亮。
那句“別說大話”到嘴邊,又給咽下去了。
他就算不信盧圣玲,也該相信他張懷端。
何況,盧圣玲這股子勁頭,也不像是滿嘴跑火車的樣子。
村長點了下頭,端著搪瓷缸吹了吹里邊的茶葉沫子,慢條斯理地喝了口。
盧圣玲也不耽誤兩人說話,去廚房弄飯。
剩了兩塊野豬肉,打算用干辣椒爆炒。炒盆青菜,再做個蛋花湯,夠一大家子吃一頓。
當然,還有王有才和郭洋在,量得增加。
秦愛華在灶臺下燒火。
開會的時候,大家爭得面紅耳赤的,還以為會一哄而散,野豬肉也就不用分了。
哪知還是給分走了。
就剩下兩塊肉,吃一頓就沒了,她心疼得要命。
關鍵,那些人拿人東西還不念好,就修路破大點事,還得回家考慮考慮,不像話。
“圣玲啊,這肉都分了,過年可咋整?”
“大媽,沒事的,我過兩天去買頭家豬回來宰。”
秦愛華樂得嘴巴一咧,轉瞬又沉了下去,“家豬肉不會也要分了吧?”
心說這姑娘看著挺機靈的呀,不會這么不持家,買的豬肉也給人家分?
野豬畢竟是山里的東西,不要錢的貨,可家豬不一樣。買一頭三百斤的豬得花好幾百塊。
這要也拿去送人,那可真是傻到家了。
“大媽,不會的,家豬買回來,咱宰了過年自己吃。讓你吃個夠。”
一句吃個夠,把秦愛華感動得稀里嘩啦。
捂著臉緩了好一會,才止住眼眶泛濫的淚花。
這家人是真好,對她好得沒話說。
大人心地善良,孩子懂事乖巧,就連外邊那只黑乎乎小狗,也是乖得可愛,對旁人都要奶兇地叫上幾聲,對她使勁搖尾巴。
比姜家一家人有良心多了。
在姜家,連狗都欺負她!
盧圣玲不知道秦愛華怎么了,不敢想一句話就能把她感動哭。
心想會不會是因為野豬肉的事舍不得。
“大媽,您要是喜歡吃野豬肉啊,改明兒我上山再打一頭回來。”
秦愛華又被整笑了,擦了把眼淚,將鬢角碎發攏到耳后。
“又是家豬又是野豬的,我哪有那么多張嘴。圣玲啊,你人真好,張萬全有你這個兒媳婦,真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
“那是,張懷端家祖墳冒青煙了。”盧圣玲樂瞇了眼睛。
張懷端走了進來,就聽到盧圣玲那句祖墳冒青煙的話,笑意蔓延到嘴角。
“你腿還沒好呢,去堂屋歇著吧,我喊郭洋來做飯。”
心疼地把盧圣玲手里的鍋鏟接下來,擱到鍋里,扶著她去堂屋坐著。
然后把院子外陪小寶打雪仗的郭洋喊進來。
郭洋還以為開飯了,興沖沖地跑進門,嘴還沒說話,就被張懷端趕到廚房去了。
“你來做飯。”
郭洋摸摸饑腸轆轆的肚子,“不是說嫂子手藝好嘛,我想嘗嘗嫂子的手藝。”
“你沒機會。你嫂子腿不方便。”
張懷端沒跟他客氣,撿起鍋里的鐵鏟塞他手里,“趕緊的,你嫂子餓了。”
郭洋驚掉下巴。
“懷端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張懷端沒理他,交代完,去堂屋陪媳婦兒。
堂屋除了盧圣玲,還有張懷妝兩口子。
想跟盧圣玲親近也不好親近,就拉了把凳子,安安靜靜地坐她旁邊。
“小玲,你這腿怕是要修養一段時間的吧?”盧圣利問。
盧圣玲也不確定,不過從目前來看,腿抹了王德發那個跌打油后,一點都不痛。
不知道那個油是用什么制作而成,西頭村的山里是不是能采摘得到?
不過以王德發對她的態度,問肯定是問不出來。
“哥,我知道你著急掙錢,這兩天下雪,咱就在家里好好休養生息。”
盧圣利哪能不急,恨不得天天進山,天天都有錢掙。
人啊,一旦掌握了財路,就一發不可收拾,時時刻刻都想著掙錢的事兒。
“你腿不方便,就讓王有才帶我們進山,我看他槍法不錯,可以獨當一面。”
說到王有才,盧圣利忽然想起來這個人不知道去哪了,好一會沒聽到他說話。
好像分完野豬肉后,人就憑空消失了。
他勾著脖子問廚房忙活的郭洋,“郭洋,王二狗去哪了,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