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和沐辭風幾乎同時閃身而至，墨淵高大的身軀擋在棠寧寧正前方，肌肉緊繃如蓄勢待發的弓；沐辭風則護在側翼。
兩人形成的三角屏障將棠寧寧嚴實實護在身后。
“蕭亦辰！”墨淵的眼神里帶著警惕，“祭司不在這！”
被稱作蕭亦辰的青年嗤笑著甩了甩火紅的額發。
他生得極具侵略性——上挑的鳳眼綴著金褐色瞳孔，左耳三枚骨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皮質腰帶上掛滿各色羽毛。
最醒目的是他右肩裸露的皮膚上，赫然紋著一只展翅的游隼圖騰。
“我爺爺老糊涂就算了，“他單手叉腰，指尖隨意點了點墨淵和沐辭風，“你們倆居然真信什么神女？”
對神女不敬。
蕭亦辰是不要命了嗎？
墨淵和沐辭風看似保護棠寧寧，可實際上也是在保護蕭亦辰。
就是看在蕭亦辰的爺爺——祭司的面子上，都不會讓蕭亦辰把棠寧寧給得罪了。
想要阻攔，可蕭亦辰的本體是游隼，墨淵連祭司都，更別說年輕體力好的蕭亦辰。
蕭亦辰飛上高空，“不就是個...”
話語突然卡殼。
剛剛的棠寧寧被墨淵和沐辭風遮擋住了。
直到飛上天，他才看清了棠寧寧的臉龐。
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膚白如雪。
蕭亦辰的翅膀猛地僵直，差點從空中栽下來。
這雌性也太好看了。
他狼狽地落地，故意別過臉不去看她，“裝神弄鬼...”
棠寧寧突然輕笑出聲。
倒是個活潑的少年。
棠寧寧輕輕推開墨淵的臂膀，緩步向前走去。
蕭亦辰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紅暈，卻倔強地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情緒值＋6】
沐辭風想上前阻攔，卻被墨淵一把扣住手腕。
沐辭風急得團團轉。
這場景和當初墨淵冒犯神女時何其相似！
也是這般，大放厥詞。
不，不對。
當時墨淵得罪的還不是神女，是獸神。
可那一次，棠寧寧需要一個奴隸，所以饒過了墨淵。
但今天呢？
蕭亦辰這個死倔脾氣的游隼族少主，比墨淵還要桀驁不馴，怎么可能低頭認錯？
棠寧寧每靠近一步，蕭亦辰就不自覺地后退一步。
他的翅膀微微張開，似乎隨時準備騰空飛走，可偏偏又不甘心就這樣示弱，硬是咬著牙站在原地。
“怎么？”棠寧寧歪頭，眼中帶著戲謔，“都說我是假神女，躲什么？”
這演技水平連祭司一半都沒有。
不過這情緒值倒是給得大方。
第一次見面就給6點情緒值。
蕭亦辰喉結滾動，嘴硬道：“誰、誰躲了？”
可他的腳尖卻誠實地又往后挪了半寸。
系統在棠寧寧耳邊提議：【宿主！他不相信你是神女的身份。要不要租精靈族的藤蔓？1000情緒值就能讓他當場被捆成粽子！】
光屏上甚至彈出個[立刻打臉]的閃爍按鈕。
棠寧寧搖頭：“用在他身上？太浪費?！?/p>
而且現在的她也不需要自證了。
棠寧寧挑眉看著蕭亦辰，慢悠悠地反問：“那你又憑什么說我不是神女？你有證據嗎？”
蕭亦辰一噎，金褐色的瞳孔微微擴大，顯然沒想到會被反將一軍。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只能梗著脖子道：“獸神都多久沒出現了，怎么可能突然冒出個神女？”
沐辭風狐疑地看向墨淵，眼神里寫滿了——這熟悉的一幕，不是你教的吧？
墨淵默默望天，一臉無辜。
關他什么事？他可沒空聯系這個紅毛小子。
更別說他是黑豹，到不了游隼的天空住所。
棠寧寧看著蕭亦辰那副憋屈的樣子，輕笑一聲：“所以，你既沒見過獸神，也沒見過我，就憑自己的猜測，斷定我是假的？”
蕭亦辰：“......”
系統憐愛蕭亦辰了。
完了，倒霉孩子，徹底掉進自證陷阱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惱羞成怒：“那你證明啊！證明你是神女！”
【情緒值＋10】
棠寧寧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我為什么要向你證明？”
蕭亦辰：“......？？？”
沐辭風捂臉。
完了，這傻鳥被神女繞進去了。
這場鬧劇最終結束的方式出乎所有人意料——
一記結實的骨杖敲擊聲。
墨淵在蕭亦辰出現的時候派小幼崽去請了祭司。
祭司自然是知道自己孫子的脾氣。
一看到自家孫子那副炸毛樣，二話不說，掄起骨杖就往蕭亦辰后腦勺上招呼！
“嗷——！”蕭亦辰捂著腦袋跳起來，“爺爺你干嘛！”
“跪下！”祭司氣得胡子直翹，又是一杖敲在他膝窩。
蕭亦辰”撲通”一聲被強行按著跪在棠寧寧面前，紅發炸得像團火焰，翅膀不甘心地撲棱著。
可血脈壓制讓他只能憋屈地低著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p>
【情緒值＋15】
棠寧寧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唇角微揚。
果然，對付熊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請家長。
憋屈吧，熊孩子，她還可以讓他更憋屈。
棠寧寧直接對祭司道：“蕭亦辰懷疑我不是神女。”
話音一落，祭司的臉色瞬間煞白，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骨杖，手背青筋暴起。
他太清楚棠寧寧的脾氣了——若不是神力被封印，自家這個蠢孫子怕是早就被當場抽成篩子了！
【情緒值+10】
系統提示讓棠寧寧眉梢微挑。
有意思，這次祭司的惶恐居然不是裝的？
看到蕭亦辰手臂上的游隼圖標。
若是她沒記錯，祭司的本體就是游隼吧。
也是小兒子，大孫子，老爺爺的命根子。
”蠢貨！”祭司一把揪住蕭亦辰的耳朵，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那耳釘扯下來，“你見過幼崽們吃的肉包子嗎？見過這種裝鹽的圣器嗎？”
他晃了晃手中的礦泉水瓶，透明的塑料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
蕭亦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確實從未見過這樣的澄澈的東西。
可他仍梗著脖子不肯認輸，直到沐辭風突然撲上來捂住他的嘴，墨淵默契地用藤蔓將他捆成粽子，直接扛走。
待吵鬧聲遠去，祭司顫巍巍地跪在棠寧寧面前：“神女恕罪...”
棠寧寧卻盯著他手中的礦泉水瓶若有所思。
棠寧寧淡淡對祭司丟下一句：“等他想清楚了，再來找我賠罪。”
這絕對是棠寧寧最大的讓步。
祭司如蒙大赦，臨走時還不忘把幼崽們一并帶走——雖然小家伙們眼巴巴地望著沒吃完的肉包子，但在老祭司威嚴的目光下，還是乖乖排著隊離開了。
等人群散盡，棠寧寧忽然在腦海中問道：【系統，這個世界有塑料？】
系統沉默。
棠寧寧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看來我沒猜錯。】
她早該想到的。
水是不貴，可塑料不該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礦泉水在商城里便宜得不正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塑料的原材料，這才符合系統的定價規則。
系統繼續裝死。
棠寧寧瞇起眼，故意猜測：【難道這里有能直接分泌塑料的植物？】
【不是！】系統終于憋不住出聲。
棠寧寧若有所思地繼續猜測：“那……能分泌塑料的動物？”
系統立刻否認：【沒有！】
棠寧寧又追問了幾句，可系統這次鐵了心裝死，怎么都不肯再透露半點信息。
她也沒再堅持，但心里已經默默記下了這個疑點。
系統商城里，有很多東西。
以前她只搜索符合獸人時代科技水平的東西，很多超出獸人時代科技水平的東西，價格太高，她根本不會考慮。
但現在看來，或許可以擴大搜索范圍……
至于為什么這個看似原始的獸人世界會出現塑料？
棠寧寧思索片刻，換了個問題：“神明是不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存在？”
系統：【是?！?/p>
“那現在，世界上已經沒有神明了，對嗎？”
系統再次肯定：【對。】
棠寧寧放心了。
她不在乎塑料是怎么來的，只要確定沒有比她更強的存在就行。
至于系統的隱瞞？
棠寧寧瞥了一眼裝死的光屏，無所謂。
來日方長，她總會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