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樓主!殺出去!”
那些黑衣人反應極快。
見退路被斷,他們立刻抽出隨身的兵刃。
清一色的緬鐵彎刀,在這江南地界極其少見。
他們迅速在船頭,組成了一個扇形防御陣。
將樓主護在身后。
一場混戰,在這狹小的碼頭上一觸即發。
李虎一馬當先,揮舞著大刀沖上了第一艘樓船。
他雖然輕功不如蘇白。
但那一身橫練功夫,和戰場上磨煉出來的殺氣。
卻是一等一的強悍。
“擋我者死!”
李虎大吼一聲,一刀劈翻了一個沖上來的黑衣人。
那力道之大,直接將對方連人帶刀劈得倒飛出去。
撞在船舷上,眼見是不活了。
但這些黑衣人,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
他們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倒下一個,立刻就有兩個補上來。
而且他們手中的彎刀招式陰狠毒辣,讓人防不勝防。
一時間,李虎竟被纏住了手腳,無法再進一步。
而另一邊。
曹厲帶領的錦衣衛主力,也對另外兩艘船發起了猛攻。
相比于李虎的大開大合,曹厲的指揮更加陰毒。
他不急著沖鋒。
而是讓手下先用弓弩和暗器,進行一輪覆蓋射擊。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和淬了毒的飛鏢。
朝著船隊傾瀉而去。
船上的黑衣人雖然竭力格擋。
但還是有不少人中招倒地,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放火!燒船!”
見遠程攻擊奏效。
曹厲立刻下達了更絕的命令。
既然這批馬是林松的命根子,那他絕不會輕易舍棄。
只要火一燒起來,船上的人必然大亂。
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鱉。
幾個錦衣衛點燃了手中的火把,和浸了火油的布團。
用力扔向樓船的船帆和甲板。
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尤其是裝滿戰馬草料的船艙,簡直就是一點就著。
熊熊火光照亮了半邊江面。
就在這時。
那一直站在船頭未動的風雨樓主,出手了。
她知道,如果不解決掉指揮戰斗的曹厲,和那個猛將李虎。
今晚她是無論如何,也沖不出去的。
只見她身形微微一晃。
整個人,竟然憑空拔高了數丈。
越過了前面的人群。
直撲正在指揮放火的曹厲。
好俊的輕功!
曹厲瞳孔一縮。
他能感覺到危機感,鎖定了他。
曹厲下意識,抬起手中的繡春刀格擋。
“叮叮叮——”
一陣密集的脆響。
那樓主并沒有用什么兵器,而是雙手連彈。
數十枚細如牛毛的黑色鋼針,帶著破空之聲。
射向曹厲周身大穴。
這鋼針在火光下幾乎看不見。
而且速度極快,角度刁鉆。
曹厲雖然反應極快,將面前的鋼針大半磕飛。
但還是有兩枚漏網之魚。
擦著他的臉頰和肩膀飛過,帶出兩道血痕。
傷口處立刻傳來一陣麻癢感。
“有毒!”
曹厲心中一凜。
他趕緊封住傷口周圍的穴道。
這風雨樓主,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一擊不中,樓主并沒有戀戰。
她身形在空中一個折轉。
竟然借著桅桿上垂下的一根纜繩,蕩了出去。
風雨樓主沒有再攻擊曹厲。
而是沖向了,被黑衣人纏住的李虎。
此時的李虎已經殺紅了眼。
“痛快!痛快!”
他一邊揮刀砍殺,一邊大聲咆哮。
好久沒有打過這么痛快的仗了。
就在這時。
李虎突然感覺,頭頂一陣惡風不善。
抬頭一看,只見那個黑衣女人正從天而降。
一雙纖細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向他頭頂拍來。
陰寒至極的掌風,還沒拍到身上。
就讓李虎打了個寒顫。
“來得好!”
李虎不退反進。
他知道,對付這種以巧破千斤的高手。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力降十會。
李虎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雙臂之上。
大刀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迎著樓主的雙掌,向上撩去。
“轟!”
刀掌相交。
竟然發出了一聲,類似于金石撞擊的巨響。
李虎腳下的甲板瞬間崩裂,木屑紛飛。
他整個人,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嗓子眼發甜。
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而那樓主,也被反震得向后飄飛出去。
她落在桅桿上。
身形晃了晃,才穩住。
黑紗下的臉色有些蒼白。
顯然,李虎這拼盡全力的一刀。
她接得也并不輕松。
“好個蠻牛。”
樓主聲音冰冷。
她沒想到這錦衣衛里。
除了蘇白,竟然還有這等硬手。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船要沉了。
她看了一眼火勢越來越大的船艙。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樓主突然雙手抓住桅桿上,一根粗纜繩。
用力一扯。
“嘩啦啦——”
這根纜繩,連接著船頂,一個巨大機關。
隨著她的拉扯,船頂突然裂開。
一大片黑色的漁網。
上面掛滿了倒鉤,從天而降。
瞬間將沖上船的李虎,和十幾個錦衣衛,罩在里面。
“機關?”
李虎大驚。
他揮刀,想要砍破漁網。
但那漁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做的,堅韌無比。
大刀砍在上面,竟然只砍斷了沒幾根。
反而被上面的倒鉤掛住,越纏越緊。
“撤!”
樓主見機關得手,不再戀戰。
她發出一聲唿哨。
帶著剩下的黑衣人,跳上了一艘還沒怎么著火的小船。
然后,她回頭看了一眼,被困在網中掙扎的李虎。
和岸上指揮滅火的曹厲。
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蘇白……呵,果然是個不好相與的!”
“這筆賬,這趟吃的虧。”
“我記下了!”
說完,她一掌拍在船尾。
小船如離弦之箭,沖破了錦衣衛的包圍圈。
消失在茫茫江霧之中。
“他娘的!別跑!”
李虎氣得哇哇大亂叫,在網里拼命掙扎。
好不容易在手下的幫助下,割破漁網鉆出來。
看著那遠去的背影。
他氣得一刀砍在桅桿上。
“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樓主,也太過難纏了!”
“明明我們這一次,也不算是輕敵,還是讓她跑了!”
“也不算飛了。”
曹厲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走了上來。
他看著那三艘還在燃燒的大船。
和船艙里,那些沒能逃出來的戰馬。
雖然沒抓到人,但這批貨算是徹底毀了。
林松這一把,賠了個底掉。
“傳令下去。”曹厲聲音陰冷。
“封鎖所有出城水道。”
“拿著那女人的畫像,全城搜捕!”
“我就不信!”
“她受了內傷,還能插翅膀飛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