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此話當(dāng)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br/>李子淵收起笑容,然后正色道。
“不過,有些具體的細(xì)節(jié),咱們還得找個清凈的地方細(xì)細(xì)地談?!?br/>陳九立刻會意。
這里人多眼雜,確實不是談大事的地方。
“好!李公子請隨我來,咱們?nèi)ズ筇妹苁?!?br/>陳九轉(zhuǎn)身喝道。
“來人,把受傷的兄弟都抬下去治傷,好酒好肉招待公子的隨從,誰要是敢怠慢了,老子剝了他的皮!”
……
五湖幫總舵,后堂。
這里是建立在水寨最深處的一座石室,四周都是厚重的青石墻壁,只有一個入口,極為隱蔽且安靜。
此時,密室內(nèi)燈火通明。
李子淵和陳九相對而坐。
蘇伯安和慕容雪守在門口,而陳九也屏退了所有心腹,只留下了他們二人。
經(jīng)過簡單的包扎和換洗后,兩人的氣色已經(jīng)好了不少,但身上的傷痛依然提醒著剛才那場激戰(zhàn)的慘烈。
“李公子,請喝茶。”
陳九親自給李子淵倒了一杯茶,動作有些笨拙,顯然平時干慣了粗活,不習(xí)慣這種細(xì)致的伺候。
“這是君山銀針,雖然比不上公子帶來的好茶,但也算是咱們洞庭湖的特產(chǎn)。”
李子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好茶,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就像這江湖的味道……”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九,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陳幫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已經(jīng)結(jié)盟,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瞞你?!?br/>“其實,我不叫李逍遙。”
陳九一愣,隨即豪爽地笑道。
“名字只是個代號嘛!公子武功蓋世,氣度不凡,不管叫什么,我都認(rèn)你這個朋友,哪怕你是江洋大盜,我陳九也交定了!”
“是嗎?”
李子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如果我是……朝廷欽犯呢?”
“欽犯?”
陳九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年頭,好人沒好報,當(dāng)官的才是最大的賊!欽犯怎么了?只要對兄弟講義氣,那就是好漢!更何況大胤都亡了,何來的欽犯?公子若是欽犯,那我陳九做的這些事情豈不是算水匪了。”
“好?!?br/>李子淵站起身,走到密室懸掛的一幅地圖,那是一幅大胤的全圖,上面標(biāo)注著各方勢力的分布。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圖的最南端重重一點。
“重新認(rèn)識一下?!?br/>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陳九的雙眼。
“在下李子淵,現(xiàn)任……嶺南總督?!?br/>“咣當(dāng)!”
陳九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腳背上,卻渾然不覺的疼痛。
他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像看到怪物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公子哥。
“李……李……李子淵?”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個……那個殺貪官,分田地,造出畝產(chǎn)千斤神糧,讓嶺南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嶺南總督?”
“那個把北莽二十萬鐵騎打得屁滾尿流的……李子淵?”
“如假包換。”
李子淵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純金打造的令牌,正面刻著嶺南總督,背面刻著一條盤旋的五爪金龍的圖案,中間還有華夏二字。
陳九顫抖著手,拿起那塊令牌。
沉甸甸的,仿佛又千金的重量。
他反復(fù)看了好幾遍,確認(rèn)無誤后,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李子淵都有些意外的舉動。
“撲通!”
這個剛才還硬氣無比,寧折不彎的漢子,竟然雙膝跪地,對著李子淵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草民陳九,拜見總督大人!”
“大人,您……您可是俺老陳這輩子最佩服的人??!”
陳九抬起頭,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俺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好歹,這世道亂了,當(dāng)官的只知道刮地皮,只有大人您,把老百姓當(dāng)人看!”
“俺聽過路的說書先生講過您的事跡,說您在嶺南讓老百姓都能吃飽飯,還能讀書識字,俺當(dāng)時就想,要是能在大人手下當(dāng)個兵,哪怕是戰(zhàn)死沙場,也值了!”
“沒想到……沒想到今日竟然見到了活菩薩!”
李子淵看著激動得語無倫次的陳九,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他沒想到,自己在民間的聲望竟然已經(jīng)如此之高,更加沒想到,這個看似兇悍的水匪頭子,內(nèi)心深處竟然藏著這樣一份樸素的情懷。
“快起來?!?br/>李子淵上前扶起陳九。
“既然你認(rèn)我這個總督,那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我也沒把你當(dāng)外人,所以才親自來走這一遭?!?br/>“是,大人!”
陳九激動地擦了擦眼淚。
“大人您放心,以后五湖幫就是您的馬前卒,您指哪,俺們就打哪!”
“好。”
李子淵點了點頭,拉著陳九坐下。
“不過,我的身份暫時還要保密,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樹大招風(fēng),若是讓江南那些世家知道了我在你這兒,恐怕會給你帶來滅頂之災(zāi)?!?br/>“俺明白!俺嘴嚴(yán)得很,打死也不說!”
陳九拍著胸脯保證。
“這就好。”
李子淵重新倒了一杯茶,遞給陳九。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有些話我就直說了,我這次來,除了要打通水路,也是想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br/>他看著陳九,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看你這水寨雖然堅固,但幫中兄弟似乎……有些人心惶惶?而且,剛才那個吳陰身為刑堂長老卻敢勾結(jié)外人暗算你,這說明……五湖幫內(nèi)部似乎不太平??!”
一提到這個,陳九原本興奮的臉?biāo)查g垮了下來,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良久后,他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一口悶干。
“大人明鑒,俺這五湖幫看著明面風(fēng)光,其實……已經(jīng)是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了。”
“哦?怎么回事?”
李子淵好奇地問道。
“在這八百里水路上,難道還有誰敢動你陳九?”
“若是以前確實沒人敢?!?br/>陳九苦笑一聲。
“但最近……有人看上了這塊肥肉了?!?br/>“誰?”
“江南……鄭家?!?br/>陳九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鄭家?”
李子淵眉頭微皺。
“是那個號稱江南首富,控制著大半個江南絲綢和茶葉生意的鄭家?”
“就是他們!”
陳九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
“這鄭家有錢有勢,在南邊無人敢惹。”
“一個月前,他們曾經(jīng)派人來找我,說是要收購五湖幫,讓我把運河所有的碼頭和船只都交出來,歸他們鄭家管理?!?br/>“我陳九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道理,這五湖幫的基業(yè)來源于漕運,也是幾萬兄弟的飯碗,我怎么能拱手讓人呢?”
“所以我當(dāng)時就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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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江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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