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一個上了鎖的房間里關著一個女人，不過她的腳上綁著一個……”
吳嘗將那房間的具體樣子描述了一下，又說了些自已的發現，然后神情一肅：“我懷疑她妹妹的精神失常和胡老板有直接關系。”
果然，另外兩個人對他這個猜想毫不意外。
畢竟胡老板的偽裝并不算得上十分精妙，之前沒往這上面想也就算了，自打確認了胡老板也是因果中的一環之后，再與他相處就會發現處處是破綻了。
符飛塵撇撇嘴：“這人還挺能裝，自已把妹妹整瘋了，然后搖身一變成了對瘋子妹妹不離不棄的好哥哥。”
而且還挺膽大，這樣了還想著找大師來收鬼，怎么就不怕大師幫著鬼一起收了他呢？
林清澄思索片刻，問道：“你是說，他妹妹的孩子叫東東？”
吳嘗點頭：“對，墻上的字確實是東方的東，那個女人嘴里念叨的也是這兩個字，只不過不知道大名是什么，不然倒是可以查一查他的戶籍檔案。”
見林清澄好像在想什么的樣子，符飛塵有些疑惑：“怎么了，這個名字有什么問題嗎？”
林清澄回過神來，問他：“你記不記得，之前采生他們說的，那個叫小圓的小姑娘的事。”
符飛塵：“當然記得，不過這和東東有什么關系？總不至于說小圓就是東東吧？那些小鬼雖然小，但男孩兒女孩兒他們還是分得清的……吧？”
說著說著符飛塵還有點不確定了。
畢竟好像小孩子小的時候確實性別特征不太明顯哈……
林清澄一頭黑線：“你再想什么？小圓和東東是兩個人！”
符飛塵摸摸鼻子，緊急撤回了腦海中脫韁的野馬般飛馳的猜測。
吳嘗先前也聽他們說起過這件事，他想到什么，突然道：“小圓的死跟這個姓胡的有關系？”
林清澄略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開口道：“我沒見過那個孩子的長相，無法確認，但我猜測小圓當時到了地面之后應該是找了她認為是好人的大人進行求助。”
“而帶著東東的胡老板，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候碰到了小圓的。”
兩人順著這個說法一想，也明白了一些。
那個叫東東的孩子是胡老板的親外甥，東東自然是和舅舅比較親昵的，而這些在小圓看來，他們就是兩個對這里地下腌臜事毫不知情的人，她能算得上自由的時間不多，便抓緊時間向這兩個她認為是好人的人進行求助，希望他們可以幫忙報警。
但無論是小圓還是東東，恐怕都沒有想到，胡老板雖然是他的舅舅，但這次帶著東東來到這里，并不是出于對小輩的疼愛。
于是小圓被人販子團伙抓了回去，最后被凌虐成為地下孩子們日夜不分的噩夢；于是東東在這里永遠失去了回家的機會，最后成為自已母親日夜祈禱卻始終不得相見的孩子。
林清澄看了眼空蕩蕩的副駕駛：“我說的對嗎？東東。”
符飛塵一愣，連忙給自已開了陰眼。
吳嘗作為生無常，他是能看得見鬼的，更何況這個鬼也沒有要隱藏自已的意思，又或者說，他還沒那個能力。
發覺車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已了，那個坐在副駕駛的小鬼顯然有些緊張，不過沒一會兒就自已調整好了。
“你們知道小圓姐姐？”
林清澄沒回答他的話，只嘆了口氣：“看來我們猜對了。”
所以如果不是那個姓胡的，或許小圓的計劃真的能成功，也許真的有一個單純帶著孩子來興趣班的家長聽到小圓的求助之后立馬報了警，下面的孩子也能得到解救；又或許小圓求助的另外的人也是另一個胡老板，那些孩子依舊被困于暗無天日的泥沼之中。
東東顯然比地下的那些小鬼要成熟許多。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那些小鬼一直被困于地下的陣法之中，無法出來，而東東顯然是不一樣的，不然他也不能跟著胡老板回到家，甚至讓胡老板寢食難安了。
東東見他們不回答自已的問題，不滿地撅了噘嘴，不過也沒有抓著不放，他能感受到，這些人雖然是他“舅舅”請來幫忙的大師，但他們好像對自已并沒有惡意。
至少在這三個人進門的時候，他就能確定，那個漂亮的姐姐應該是見到他躲在花園的樹下了，不過她并沒有和舅舅說起這些。
而且另外兩個大哥哥好像在說自已的媽媽。
“你們能讓我去看看媽媽嗎？”
林清澄和符飛塵都有些疑惑，東東現在的狀態，那普通的鎖應該攔不住他才對啊，沒道理吳嘗離魂能去的地方，他這個真小鬼反而進不去。
他們兩個不明白，但吳嘗卻是知道的。
“他媽媽身上應該有什么開過光的護身符，估計她這些年被關在那里也沒有出事也和那個東西有關。”
他進去之后就發現了，又一股氣護在那個女人周圍，如果他不是生魂，即便是陰司無常，也不太好靠近的樣子，所以這個小鬼進不去倒也正常。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你一直在外面，為什么沒有無常來帶你去投胎？”
下面被關著的小鬼們是因為陣法的作用，導致無常搜尋不到，但東東好像是能自由行動的，按理說早該有鬼差來接引了才對。
東東一臉茫然：“我不知道，我也是前段時間舅舅去了之后才能離開那里的。”
看出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們也沒有逼迫他，答應了可以讓他和媽媽見面，東東便將自已知道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東東是小圓去世之后的一星期離開的。
和其他孩子不一樣，他一直到死，都沒有被帶下去過。
他是死于意外。
被胡老板高價賣給人販子之后，東東原本是要和其他一批同樣要被賣孩子一起轉手的，但小圓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許多人都盯著他們，那段時間人販子忙著轉移陣地，一時半會兒倒是沒能顧得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