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黑沙城外百里的一處風蝕山洞內。
程棟“噗”的一聲,吐出一口帶著些許黑氣的淤血,臉色有些蒼白。
“他娘的,天罡境果然不是吃素的。”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自嘲地笑了笑。
剛才在城主府門前,他看似瀟灑從容,實則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同時催動風后奇門、周天符陣,還要分心操控大羅洞觀進行空間轉移,對他目前的修為來說,負荷極大。
尤其是最后硬抗蕭長風的命星神通“星隕”,看似被符陣擋下,但那股透過符陣傳來的星辰之力,還是震傷了他的內腑。
若不是六庫仙賊的底子足夠強悍,能快速化解異種能量,他現在恐怕已經躺下了。
他攤開手,一道虛弱的黑影在掌心浮現,正是怨靈阿烈。
此刻的阿烈,魂體明滅不定,比之前虛弱了數倍不止,連維持形態都有些困難。被天罡境強者的星力正面擊中,沒當場魂飛魄散,全靠程棟在它體內設下的禁制保護。
“嘖,虧大了。”程棟看著阿烈的慘狀,撇了撇嘴。
培養了這么久的“主材料”,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到另一件戰利品上時,那點郁悶便煙消云散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空間里,正是從那個倒霉散修身上得來的“神座碎片”。
他將碎片取出,入手一片溫潤,表面刻畫著繁復而古老的紋路,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之前他沒空研究,現在靜下心來,將一絲本源之炁探入其中。
嗡——
就在炁接觸到碎片的瞬間,程棟的腦海轟然一震。
眼前的山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無數璀璨的星辰在他周圍緩緩轉動,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一種獨特而強大的法則氣息。
他看到,有武者盤坐于星河之中,引星光入體,在自己的泥丸宮內,凝聚出一顆、兩顆、乃至五顆……屬于自己的“命星”!
他看到,有強者將命星融入血脈,身后浮現出頂天立地的神魔虛影,一拳可碎裂星辰。
他還看到,更高遠的地方,有人以命星為基石,鑄造起一座通天徹地的神座,神魂端坐其上,俯瞰眾生。
淬體、開元、靈動……
天罡、地煞、化神……
一幅波瀾壯闊的修煉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清晰無比。
這塊碎片,竟像是一部刻在世界本源里的“修煉教科書”!
許久,程棟的意識才從那片星空中掙脫出來,眼神中充滿了震撼。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蕭家會對這東西如此執著。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寶物了,這簡直是通往神道段的一把鑰匙!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程棟握緊了碎片,心臟砰砰直跳。
有了它,他從靈動境突破到天罡境的道路,將再無任何瓶頸可言。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蕭家暫時被唬住了,但絕不會善罷甘休。黑沙城是不能待了。
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將傷勢養好,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掌心那奄奄一息的怨靈阿烈身上,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是繼續“喂養”它,還是……用它來完成拘靈遣將的最后一步?
山洞深處,篝火噼啪作響,映著程棟明暗不定的臉。
他看著掌心中那團虛弱的魂體,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怨靈阿烈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念頭的變化,那本就渙散的魂體,此刻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傳遞出一種源于本能的恐懼。它不再試圖表現出諂媚,只是蜷縮成一團,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程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阿烈的魂體。
冰冷,虛弱,卻又蘊含著一股極為精純的怨力,這是靈動境巔峰強者死后,所有不甘與憎恨的凝結。
繼續喂養它?
程棟搖了搖頭。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阿烈已經被天罡境的星力重創了本源,就算用再多的魂力去滋養,也很難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可能永遠都存在缺陷。與其耗費大量資源去修復一件“殘次品”,不如讓它發揮最后,也是最大的價值。
“阿烈啊阿烈,”程棟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它訴說,“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主子,投錯了胎。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話音未落,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拘靈遣將,煉化!”
他掌心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吸力,一道道黑色的炁流如同鎖鏈,瞬間纏繞住阿烈的魂體,將它死死禁錮。
“嗚——”
阿烈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無聲悲鳴,魂體被強行拉扯、撕裂,化作最本源的靈魂能量,瘋狂地涌入程棟的體內。
這個過程,遠比之前吸收那些游魂野鬼要痛苦和霸道得多。一股股充滿了暴戾、怨毒、不甘的負面情緒,順著靈魂能量,沖擊著程棟的意識。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這股怨念污染,淪為只知殺戮的魔頭。
但程棟的雙全手,天生就是靈魂的掌控者。
“藍手。”
他心念一動,左手泛起幽藍色的光芒。那股暴戾的怨念洪流,一進入他的意識海,就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包裹、凈化、分解,所有負面的情緒被一一剔除,只剩下最純粹的靈魂本源。
就像一臺精密的過濾器,將渾濁的污水,化作了甘甜的清泉。
龐大而精純的靈魂力量,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神魂。
拘靈遣將的法門,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一道無形的壁壘,正在被這股力量猛烈地沖擊著。
一次,兩次,三次……
“咔嚓!”
仿佛有什么東西破碎開來,一股全新的感悟,涌上程棟的心頭。
【拘靈遣將,已提升至二階!】
【新能力解鎖:馴服地縛靈、山神等地域靈體;共享靈的特殊能力。】
程棟猛地睜開眼睛,一道精光爆射而出,山洞的石壁上,被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靈”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方圓十里之內,任何一絲魂力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掌控。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風中有死者未散的低語,石中有山川沉睡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