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
拓跋宏騎在戰(zhàn)馬上,瞇著眼,看著遠(yuǎn)處那座匍匐在山脈間的黑山要塞。
他身后的二十五萬西涼鐵騎,黑壓壓一片,無邊無際,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大將軍,那王陵老兒,當(dāng)起了縮頭烏龜。”一名副將驅(qū)馬上前,臉上帶著輕蔑。
拓跋宏冷哼一聲。
“一個快入土的老家伙,能有什么膽色?再說,他背后那個謝緒凌,自己都快病死了,拿什么跟本將軍斗?”
他馬鞭一指前方。
“傳令下去,先鋒營,給本將軍把那座烏龜殼敲開!”
“是!”
戰(zhàn)鼓聲,如同悶雷,驟然響起。
數(shù)萬西涼先鋒,吶喊著,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黑山要塞涌去。
他們以為,這將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
然而,當(dāng)他們沖進(jìn)要塞前三百步的距離時,迎接他們的,是死亡的咆哮。
城墻上,突然伸出無數(shù)黑洞洞的弩機。
“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符文弩箭,如同暴雨,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面的西涼士兵,身上引以為傲的重甲,在這些符文弩箭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弩箭輕易洞穿了他們的身體,帶起一蓬蓬血霧。
慘叫聲,瞬間淹沒了戰(zhàn)鼓聲。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要塞前的土地,就被數(shù)千具尸體鋪滿。
后方的西-涼士兵,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嚇得停住了腳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廢物!一群廢物!”
拓跋宏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彎刀,狠狠劈在身旁的帥旗旗桿上。
旗桿應(yīng)聲而斷。
“收兵!”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鳴金聲響起,潰敗的先鋒營,丟盔棄甲地逃了回來。
“大將軍,大周的武器,太邪門了!”副將心有余悸地說道。
“邪門?”拓跋宏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那本將軍,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邪門!”
他轉(zhuǎn)頭,對身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臉上畫著火焰圖騰的男人低聲說道。
“長老,準(zhǔn)備吧。”
那黑袍長老,露出一口黃牙,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請大將軍,靜候佳音。”
入夜。
黑山要塞外的平原上,數(shù)百名拜火教的教徒,在夜色的掩護(hù)下,悄悄布置著一個巨大的法陣。
他們用動物的鮮血,在地上,畫出一個個詭異扭曲的符文。
法陣的中央,是一個用人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拓跋宏站在遠(yuǎn)處的高坡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黑袍長老走到他身邊,恭敬地說道。
“大將軍,血祭大陣,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只待午時三刻,陽氣最弱之時,便可召喚‘焚炎魔魂’降臨。”
“此魔魂,乃我教圣火中的邪靈所化,不懼刀兵,水火不侵。一旦降臨,黑山要塞,必將化為一片火海!”
拓跋宏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要塞被攻破,王陵老兒跪地求饒的場景。
與此同時。
西涼王庭,卻是一片風(fēng)聲鶴唳。
公主拓跋明月,手持她父王親賜的王令金牌,帶著一隊心腹衛(wèi)隊,包圍了王庭內(nèi)幾位重臣的府邸。
“奉王上口諭,徹查逆臣勾結(jié)拜火教一案!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拿下,打入天牢!”
她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拓跋宏的黨羽,此刻,成了階下之囚。
王庭的兵權(quán),在這一夜,悄然易主。
……
子時。
黑山要塞外,狂風(fēng)大作。
天空中的烏云,旋轉(zhuǎn)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血祭大陣中央的符文,亮起了妖異的紅光。
“恭請圣火降臨!焚我殘軀,蕩滌凡塵!”
數(shù)百名拜火教徒,齊聲高呼,隨即,一個個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盡數(shù)被法陣吸收。
“轟隆!”
一道黑紅色的閃電,從天空中的漩渦,劈落而下,正中祭壇!
空間,仿佛被撕裂開一道口子。
一股炙熱、邪惡、混亂的氣息,從那道扭曲的裂縫中,瘋狂涌出。
要塞城墻上,大周的士兵們,感到一陣心悸,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
裂縫中,一個由純粹的黑色火焰構(gòu)成的巨大頭顱,正在緩緩擠出。
它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窟窿,里面,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烈焰。
“哈哈哈哈!謝緒凌!王陵!你們的末日,到了!”
拓跋宏見狀,發(fā)出了瘋狂的大笑。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
在距離血祭大陣數(shù)里之外的飛鷹谷,突然,亮起了上百個刺眼的光點!
“那是什么?!”拓跋宏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在飛鷹谷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百名身穿黑甲的騎兵。
他們每個人身前,都架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圓筒。
圓筒的前端,正在匯聚著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藍(lán)色光芒。
為首的一員大將,手持方天畫戟,威風(fēng)凜凜,正是魏延!
他看著遠(yuǎn)處的拓跋宏,扯開嗓子,發(fā)出一聲驚天怒吼。
“拓跋宏!”
“國師大人說了,這陣法,誰才是獵物,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手中令旗,猛地一揮!
“放!”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陣低沉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
上百道粗大的藍(lán)色能量光束,瞬間劃破夜空,如同上百支審判之矛,精準(zhǔn)地,轟擊在天空那道漆黑的裂縫上!
“吼——!!!”
那剛剛擠出半個頭顱的“焚炎魔魂”,發(fā)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間能有的慘叫!
藍(lán)色的能量光束,對它來說,仿佛是世間最可怕的劇毒!
它那由火焰構(gòu)成的身體,在光束的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發(fā)!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不可一世的“焚炎魔魂”,連同那道空間裂縫,便一同,化為了虛無。
天空,恢復(fù)了清明。
“噗——!”
血祭大陣,遭到反噬。
拓跋宏和他身邊的黑袍長老,如遭重?fù)簦偷貒姵鲆淮罂邗r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不可能……”
拓跋宏掙扎著抬起頭,滿臉都是無法置信的驚恐。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最后的依仗,就這么……沒了?
大周,怎么會有如此克制邪靈的武器?
謝緒凌……
他看著遠(yuǎn)處那上百個,依舊閃爍著藍(lán)色幽光的金屬圓筒,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從一開始,就落入了那個男人的圈套。
自己,才是那個,被引誘進(jìn)陷阱的獵物!
同一時間。
青州。
慕卿潯看著手中,由影衛(wèi)送來的北境八百里加急戰(zhàn)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轉(zhuǎn)頭,看向窗外西邊的方向。
“他那邊的煙花,放完了。”
“靜姝,傳令下去,讓西涼的那位‘月兒’姑娘,過來見我。”
“該輪到我們,給西涼的大將軍,送一份更大的‘驚喜’了。”
京城,國師府。
謝緒凌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與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他拿起桌上一份關(guān)于李逸最新動向的密報,喃喃自語。
“這份‘驚喜’,拓跋宏,應(yīng)該還算滿意吧?”
“那么接下來,該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