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的恥辱！”
嚴厲行此話一出，眾人的眼神當即跟著陰沉下來。
誠然蔣震現在如日中天，但是，他是什么？他是這幫漢東省委常委里面，資歷最低的！
“把門關上！”嚴厲行指著門厲聲道。
嚴厲行是聰明的，他知道剛才自己討好邵新杰和蔣震的情景都讓他們看到了！
縱然自己不想被他們看到自己如此阿諛奉承、如此軟弱的的一面。
但是，今晚當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只是現在他們已經走了，那就必須要把自己的強勢再次體現出來！
見宣傳部長跑過去關上門之后，他的眼神更為兇狠，掃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瓷杯之后，轉頭冷目盯著眾人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跟孫子似的？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跟個奴才似的？”
“嚴書記——”
“——別說話！！”嚴書記打斷旁邊梁省長的提醒，繼續道：“不用你們說，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丟人！這人我丟大了！但是，我是為誰丟的？我是為咱們這一幫人丟的！今天上午發生了什么，很多常委都看到了！蔣震帶著那么多人大搖大擺地過來找我，換了你們是我、換了你們是龐興國書記，你們能忍嗎？”
想到今天上午發生的那一幕，眾人就氣憤不已。
旁邊的人協主任說：“雖然那我當時沒有在現場，但是，我聽說了……蔣震十分之囂張！當然，他為什么囂張？還不是因為他有華紀委的關系，還不是因為他現在代表的是華紀委！”
“小人而已！”梁丁秋說：“這是小人行徑，他絕對是把今天上午跟龐興國書記交談的話給錄音了！可是，龐興國副書記是什么樣的人，我們心里都很清楚！他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失去理智！這絕對是蔣震不斷挑釁造成的！”
“唉……”嚴厲行聽到眾人如此清醒，慢慢低下自己的頭說：“你們以為老龐是愚蠢的嗎？你們錯了，老龐是聰明的！他之所以這么對抗華紀委，是為了保全我們！故意刺激蔣震、故意刺激華紀委，最后頂著“對抗組織調查審查”的罪名將這一切都承擔了下來！后面，我會找我的私人關系來救老龐，但是，大家也不能讓老龐的付出變成泡影！決不能讓蔣震再抓住我們的把柄！更不能讓他們這次的調查，取得成果！接下來，我們都要低調，低調在低調……等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我們再……”
——
蔣震跟邵新杰從省府離開之后，便徑直去往下榻的酒店。
車上，邵新杰就說：“我啊，還是第一次辦這樣的事情！你要知道，這官當到一定程度之后，我們華紀委幾乎誰的黑料都能掌握，可是，王書記交給我這個任務之后，我立刻就去聯系信息科那邊，結果你猜怎么著？龐興國的黑料，以及涉及到他的舉報信息，竟然一條沒有！”
蔣震聽后，當即皺起眉頭，“那這只有兩種可能吧？”
“對，要么他特別廉潔、要么特別毒辣！只可能是這兩種。”邵新杰說。
“你偏向于哪種？”蔣震問。
“現在我可不能下定論，我今天畢竟是第一次見他。”邵新杰那精明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蔣震說：“你怎么想的？”
“我偏向于前者，因為就今天我的感覺來說，龐興國囂張是囂張了點，但是，他這種囂張是有底氣的囂張，跟那些……”
蔣震說著，忽然感覺邵新杰的表情微微有些異樣，感覺自己似是戳到了他心中某片“柔軟敏感”的地方，有映射傾向，于是趕忙調轉方向說：
“……他跟這個吳新軍非常不同，我敢說，吳新軍絕對是有問題。”
“嗯。”邵新杰點了點頭說：“你真是干紀委工作的好料子啊！呵呵！”
“王書記怎么說的？”蔣震低聲問。
“王書記平時的工作非常忙，他可不是只負責咱們華紀委的工作，這些大領導們搞著很多工作。”邵新杰說著，往靠背上輕輕一躺，低聲說：“我個人感覺，王書記這次完全是因為職務調動的事情發火，倒也沒想著真正去整頓漢東省官場上的這種不良風氣。呵，哪兒的風氣領導不知道？這種東西可不是你一次兩次調查就能改變的，這些東西跟地域文化、傳統文化那都是息息相關的。”
“是啊……”
“呵，”邵新杰笑著說：“你知道王書記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是在什么地方嗎？他那會兒是跟王部長在一起，我覺著肯定是跟王部長進行了短暫交流、過問了這件事情之后，才不高興的。不過呢，你確實是會辦啊……馮浩然的事情，你是真辦到領導心坎里去了！我是沒想到你能干這么漂亮，我都擔心你意氣用事，結果你非但沒有意氣用事，還讓領導舒舒服服解決了這隨時可能變得棘手的大問題。”
“換了你，你肯定也是這么做，歸根結底國家培養一個領導不容易，領導與領導之間有瓜葛是正常的，只要沒有原則性的問題，就不能矯枉過正。再者，馮浩然真算得上是我師傅，又是大領導的紅人，他最后具體要怎么處置，絕對不能是我蔣震說了算的。哪怕領導明確指出我蔣震可以那么辦，我也不能那么辦。”
“哈哈！”邵新杰笑著搖了搖頭說：“哎呀，咱們華國的政治真是讓你給摸透了！如果我當初有你這一半的精明，我現在真有可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你現在的職務還不夠高啊？這可是萬萬人努力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啊！”蔣震吹捧說。
“得了！你可別捧我了！你呀……你還是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干這個第一副組長吧！我感覺，這事兒要是弄不好的話，對你而言，可能會是個坑啊。”邵新杰收攏笑意，意味深長地說。
“嗯，謝謝提醒，我一定好好考慮。”蔣震笑著說。
——
蔣震送下邵新杰回到酒店房間之后，連抽了兩根煙。
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十一點多，這會兒正是米國白天，徐老肯定是沒有休息。
就當前的情況而言，很多東西都不是自己這個年齡所能駕馭的官場內斗，畢竟涉及到了太多的高層。原以為搞定一個曹家，就已經是個非常大的一個事件了。
未曾想，現在卻又發展到了如此的地步。
龐興國怎么說都是一個省部級副職，這也算是一只“老虎”了。
華紀委今晚直接將其帶走，后面究竟怎么發展？
在車上時，問邵新杰后續處理，邵新杰并沒有多說什么。
他是在刻意掩飾，還是說他也不知道后面領導的決策是什么？
正在考慮是否給徐老打個電話的時候，徐老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喂，——”
“——你把龐興國給抓了？”徐老直接問。
“不是我抓的，是邵新杰今晚帶走的。”
“你趕緊想辦法把他弄出來！”徐老冷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