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對嗎?”
柏君朔的眼神順著他的手望去,聲音又低又沉。
俞眠是個很聰明的人。
從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用各種方法賺錢攢錢這點,就很容易看出來。
從小生活在孤兒院,讓他比普通的人都要敏感。
因此,在柏君朔說到追蹤器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項鏈。
畢竟上次沈連衍去白絨星家里找他時,還沒有這么精準的定位。
從那個時候到現在,唯一的變故,就是這條項鏈。
道理他都清楚的明白。
可情感上……
他的拇指摩挲著項鏈上的鉆石,有著怔愣的發呆。
可是情感上,他當初沒有騙沈連衍,自已的確很喜歡這個項鏈。
大概是因為它很值錢,是自已當下所有的財產里最貴的東西吧。
總之,如果項鏈里裝著追蹤器,注定了他要把項鏈丟在這里。
俞眠不是很想做這件事。
“俞眠?”
見他沒有反應,柏君朔又出聲叫了他一句。
然后,將手伸在了俞眠面前:“可以給我看看這個項鏈嗎?”
俞眠抿著唇,沒有動作。
柏君朔看著他的眼神,輕輕嘆了一口氣:“你要是有喜歡的項鏈,以后我都可以買給你。但現在,你不想被沈連衍追上,不是嗎?”
他只說了這一句,并沒有多說。
一個聰明的人要學會自已判斷當下的利弊。
一條項鏈,和200億,孰輕孰重?
根本沒有考慮的必要。
這么想著,俞眠的手緩緩的抬到了后脖頸,手指摸到項鏈掛鉤處,摸索著準備將其摘下來。
可是常年不戴首飾的他動作并不流暢,摘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摘下來。
腦海里不受控制的回蕩著剛才沈連衍發來的短信內容,明明對方不在他的眼前,他卻奇怪的能想到對方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
那雙漆黑的瞳孔,一定霧蒙蒙的吧。
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站在湖邊,細細的霧水扯地連天。「注」
“俞眠。”
在他重復了好幾次都失敗之后,柏君朔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垂眸盯著眼前的Beta,輕聲說:“我來幫你摘吧?”
俞眠本來就有些心煩意亂。
如果換做以前,他說不定就直接暴力拆除了。
但今天,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對著柏君朔轉過了身子。
按照他的人設,這個時候或許應該說一句“謝謝”或是“麻煩你了”。
但俞眠并不太想對這個人說謝謝。
明明自已才是助攻,對方做什么都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他表現的非常坦蕩。
相較于他的坦蕩,藏著私情的某一個人,就拘束的多。
后脖頸,無論對Alpha還是Omega來說,都是非常特殊的地方。
可遲鈍的Beta,就那么把它亮了出來。
在看到俞眠纖細挺直的脖頸瞬間,柏君朔的信息素,就不受控制的炸開了。
在俞眠還沒有撞到他給沈連衍表白之前,Beta對公司的上司,非常的尊敬與崇拜。
基本每次見面,他要么處于性格原因的羞澀,要么因為自已的話而愧疚,總之,他總是低著頭的。
這樣的動作,讓原本就比他高的柏君朔,更是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后頸。
雖然身高沒有那么出眾,但俞眠的體態很好。
Beta垂首時,肩線塌出軟弧,額前碎發垂落,幾縷纏在后頸。
暖調的淺栗裹著柔光,襯得那截后頸愈是冷白纖細。
頸骨細巧凸起一道淡青痕,線條修長又單薄,碎發軟耷耷掃過皮膚,隨呼吸輕顫。
沒有Omega的信息素甜香,偏偏那截脖頸露得坦蕩,弧度溫順又脆弱,發梢蹭著肌膚的細碎觸感,像根軟毛輕撓在Alpha心尖,勾得人只想伸手撥開碎發,低頭碰一碰那處冷白。
然而,讓柏君朔印象最深的,卻是他易感期的那次。
那個時候,公司里只剩下了他和俞眠,Beta幫他找來了抑制劑,可惜,那只公司里常備的類型,卻并不是頂級Alpha可以用的。
無奈之下,俞眠只能蹲下身拉開抽屜,幫他找他用的品牌。
那個時候,即使已經昏昏沉沉的了,但他卻還是被俞眠的脖頸深深吸引,像Alpha被Oemga吸引那樣。
可惜那個時候的他蠢的要命。
明明已經被吸引了,卻還是以為自已喜歡沈連衍,強撐著移開了視線。
那么好的機會……
柏君朔看著眼前的溫順的Beta,牙根又止不住的,有些發癢。
Alpha的本能催促著他,趕快咬下去,趕快標記了他。
甚至……做更多的事。
這樣,他就永遠屬于自已了。
可惜,現實并非如此。
俞眠是個無法被永久標記的Beta。
他一邊可惜,一邊又有些慶幸。
可惜是因為自已無法靠標記擁有他。
慶幸,也是因為同一個理由……
沈連衍和俞眠訂婚這么久,俞眠都沒有被標記。
只要這樣,自已就有機會……
“柏總?”
見他半天沒動作,俞眠皺著眉催促了一聲。
“抱歉,我走神了。”
柏君朔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了手。
大掌輕抬,指腹先拂開擋在頸間的栗色碎發,指尖蹭過俞眠溫熱皮膚時,喉結狠狠滾了一圈,犬齒下意識抵緊下唇,克制著湊上去咬烙標記的本能。
拇指扣住鏈扣,指節微收,金屬彈開的輕響落得清晰。
短短一會的時間,卻給柏君朔了一種,好像在解別的東西的感覺。
鏈身順著他掌心滑下時,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去蹭俞眠的肌膚。
“好了……”
為了更遙遠的以后,為了將人留在自已的身邊,他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已。
然后,將還帶著俞眠體溫的項鏈,偷偷握進了自已的掌心。
只要想過這個項鏈貼過哪里的肌膚。
他就控制不住的一陣興奮。
直到,俞眠的聲音打斷了他。
“怎么樣?有追蹤器嗎?”
Beta轉過了身,睫毛好似蝶翼一般垂著,眼睛里依舊是一片坦然。
——
注釋:改自馮唐的《水》
你眼睛的面積一定小于湖
你也很少哭
為什么坐在你面前
就像站在湖邊
細細的霧水就扯地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