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薄景淮攬著蘇靜笙,帶著她下臺。
人群自動分開。
所過之處,所有人都躬身致意。
“薄家主。”
“薄爺。”
稱呼在悄然改變,多了敬畏,少了平輩間的隨意。
舞池中央的水晶燈重新亮起,樂隊奏起舒緩的華爾茲。
這是傳統(tǒng),壽宴的開場舞,該由新任家主來跳。
薄景淮停下腳步,側(cè)頭看蘇靜笙。
“會跳華爾茲嗎?”他問。
蘇靜笙搖頭:“不太會。”
“我?guī)恪!北【盎礇]給她拒絕的機會,攬著她的腰走向舞池。
音樂流淌,薄景淮帶著她邁出第一步。
蘇靜笙確實不太會,步子有點亂。
但她身子輕,被薄景淮帶著轉(zhuǎn)圈時,霧粉色的裙擺散開,像一朵綻開的花。
薄景淮低頭看她。
小姑娘仰著臉,杏眼睜得圓圓的,努力想跟上他的步子。
碎發(fā)從發(fā)髻散落幾縷,貼著她瓷白的臉頰。
“累嗎?”薄景淮問。
“有一點。”蘇靜笙小聲說,“你轉(zhuǎn)得太快啦。”
薄景淮唇角彎了彎,放慢了步子。
他帶著她在舞池中央旋轉(zhuǎn),手臂穩(wěn)穩(wěn)托著她的腰。
蘇靜笙漸漸找到節(jié)奏,步子輕快起來。
她跟著他轉(zhuǎn)身,裙擺飛揚,纖細的腰肢在他掌下折出柔軟的弧度。
周圍響起低低的贊嘆。
“跳得還挺好看。”
“身段是真好。”
“薄少眼光不錯。”
一曲終了,薄景淮攬著蘇靜笙停下。
“好玩嗎?”薄景淮問。
“好玩。”蘇靜笙點頭,“就是有點累了。”
薄景淮笑了,攬著她走出舞池。
他沒理會那些想上前寒暄的人,直接帶她去了餐飲區(qū)。
沈清玥手里的香檳杯幾乎要被捏碎。
周雨萱發(fā)來消息:【侍者準備好了,托盤里是粉色甜酒,別搞砸。】
沈清玥深吸一口氣,收起手機,朝餐飲區(qū)走去。
餐飲區(qū)一角,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年輕侍者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杯粉色的甜酒。
他是平權(quán)派費盡心思塞進來的人,但薄家的安保太嚴,所有侍者入場前都被反復(fù)檢查,金屬探測、抑制劑濃度檢測、甚至基因采樣比對。
他什么也帶不進來。
沈清玥看見甜酒,發(fā)消息給周雨萱:【你瘋了,景淮怎么可能喝這種酒?】
外頭的周雨萱暗罵:蠢貨。
她發(fā)消息:【相信我,把藥給他。】
沈清玥沒辦法,把小玻璃瓶塞給侍者。
侍者直接下到第二杯里,端著托盤,朝薄景淮和蘇靜笙走去。
他躬身介紹:“薄爺,蘇小姐,這是廚房特調(diào)的甜酒,度數(shù)很低,適合Omega。”
薄景淮看了一眼托盤上的粉色液體。
“想喝嗎?”他問蘇靜笙。
蘇靜笙看了看那杯酒,粉粉的,很好看。
“想喝。”她眨眨眼。
薄景淮點頭,從托盤上拿起第一杯,遞給蘇靜笙,“今天爺爺生日,允許你喝點小酒。”
蘇靜笙接過,小小抿了一口。
甜甜的,帶著果香,酒味很淡。
“好喝。”她說。
薄景淮看著她沾了酒液的唇瓣,喉結(jié)滾了滾。
他想親她,嘗嘗她嘴里的甜酒味。
但現(xiàn)在人太多。
他克制地移開視線,伸手去拿第二杯。
侍者手指抖了一下。
薄景淮端起第二杯酒,看向蘇靜笙。
粉酒甜滋滋的,小姑娘喜歡得不行,又喝了一小口。
薄景淮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唇角彎了彎。
他抬手,將第二杯酒一飲而盡。
他放下空杯,侍者立刻躬身接過,端著托盤快步退下,隱入人群。
不遠處,沈清玥死死盯著這一幕。
成了。
她手指發(fā)顫地摸出手機,給周雨萱發(fā)消息:【他喝了。你要怎么制造混亂?快點,我得悄悄帶景淮走。】
消息發(fā)出去,像石沉大海。
沈清玥盯著屏幕,十幾秒過去,沒有回復(fù)。
她又發(fā)了一條:【周雨萱?說話!】
還是沒有回復(fù)。
沈清玥咬住下唇,心底升起不安,但她很快壓下去。
不會的,周雨萱不會騙她,她們是盟友。
她收起手機,抬頭看向薄景淮。
薄景淮正低頭和蘇靜笙說話。
小姑娘喝了點甜酒,仰著臉對他笑,杏眼里水光瀲滟,乖得不行。
薄景淮唇角彎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然后他動作忽然頓住,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下頜線繃緊,眉頭皺起。
是藥效發(fā)作了。
薄景淮感覺到身體里那股熟悉的暴躁,是易感期。
但這次來得又急又猛,像野火燎原,瞬間吞噬了所有理智。
信息素開始瘋狂翻涌。
雪松味,原本清冽冷調(diào)的氣息,此刻變得濃烈、暴戾,帶著頂級Enigma獨有的壓迫感,毫無征兆地炸開。
以薄景淮為中心,無形的信息素浪潮,擴散出去。
離得最近的幾個Omega最先遭殃。
她們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
抑制劑在這樣濃度的Enigma信息素面前形同虛設(shè),生理性的恐懼讓她們幾乎昏厥。
Alpha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們咬牙抵抗著那股來自更高階層的威壓,額角青筋暴起,膝蓋發(fā)軟,全靠意志力撐著才沒有跪下。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混亂。
驚呼聲,杯盤摔碎聲,桌椅碰撞聲。
只有被薄景淮緊緊摟在懷里的蘇靜笙,沒有被他的信息素攻擊。
雪松味包裹著她,雖然暴戾,卻下意識地繞開了她。
但她能感覺到薄景淮身體的緊繃,他摟著她的手臂肌肉賁張,體溫高得嚇人。
“景淮?”蘇靜笙仰頭,看見他眼睛紅了,紅得不正常,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暴戾和痛苦。
薄景淮沒說話。
他腦子里,暴君躁到極點,怒極反笑,笑聲越來越大。
“刺激。”暴君的聲音低啞興奮,“這藥勁兒夠大。”
薄景淮咬牙,試圖奪回控制權(quán),但藥效混合著被刺激到極致的易感期,讓暴君的力量空前強大。
“讓我來。”暴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