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愿推開了這破舊的廟門。
一股陰風(fēng)迎面而來。
廟中沒有任何的神佛雕像,有的只是一盞靜靜燃燒的油燈。
昏黃的光,照亮著這小小的寺廟,驅(qū)散了不少陰冷。
許愿走近了這油燈,看了一眼。
這油燈的燈芯,是一紅一藍兩條纏繞在一起的線。
讓許愿心中暗自震驚的是。
這昏黃的燈光,似乎無形之中,化作了一道力量,沒入了整個幽冥河之中。
若不仔細,很難察覺。
“怎么?”
“在幽冥河中,迷路了嗎?”
忽的,一個很是和善的男人的聲音響起。
許愿迅速的掃了一眼四周,廟里空無一人。
再度定睛朝前看去,卻見油燈后面微弱的光亮中,一道淡淡的人影若隱若現(xiàn)。
那是……
一個僧人,很年輕,慈眉善目的。
坐在那里,雙手合十,眉目含笑。
他的身上,沒有披袈裟,手上也沒有拿佛珠。
穿著一件簡單的粗布衣衫。
“前輩!”
許愿朝著這虛影行了一禮。
“你身上……有神的氣息?!?/p>
這僧人微笑著緩緩開口道。
許愿心中一驚。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神明之心!
“坐吧,小施主?!?/p>
僧人微笑著指了指那油燈前方。
一個蒲團憑空而現(xiàn)。
許愿坐在了這僧人對面。
“晚輩斗膽,想問前輩何人?”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
“幽冥河中?”
許愿心中疑惑,對面這個淡淡的虛影,雖然已經(jīng)無法看出修為。
但身上那氣息,許愿卻是感受到的清楚。
那氣息……
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強大!
甚至,這氣息的恐怖,讓他不由的想起了……
至高神域,禁墟之中的那一劍。
再這樣的存在面前,任何心機和小動作,都是在找死。
“貧僧……呵呵,也罷……也罷……”
“你能進到這里,許是你我之間的緣分?!?/p>
“也或許是……”
“冥冥中,給我苦等的答案吧?!?/p>
“小施主,可否耐心聽我……”
“說說我的故事。”
僧人滿臉慈悲,聲音不急不慢,一直保持著很平穩(wěn)的節(jié)奏。
“榮幸之至!”
許愿微笑道。
僧人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斟酌詞句。
“我曾經(jīng)的寺廟,在洪荒宇宙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p>
“但現(xiàn)在,我不配再提那個名字?!?/p>
“暫且就叫它……小寺吧?!?/p>
“我出生在戰(zhàn)亂之中,是我?guī)煾福瑢⑽覐氖w堆里抱了回去?!?/p>
“他說……”
“我跟佛有緣。”
“的確,我在佛法上的天賦異稟,短短數(shù)十載,我已經(jīng)超越了我的師父。”
“往后,我更是成了名動洪荒的高僧?!?/p>
“后來,我去了一個地方,建了一座小廟,坐鎮(zhèn)那里,鎮(zhèn)壓……那一方世界的鬼怪靈物。”
許愿靜靜的聽著。
從中,他聽得出僧人對曾經(jīng)的驕傲。
畢竟……
古往今來多少奇才,可要說名動洪荒的,又有幾人?
“約定千年,千年之后,我便可離去。”
“但……”
“在我鎮(zhèn)壓的那千年……我……”
“我……愛上了一個……鬼物……”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p>
“等我察覺到,我愛上她時,已經(jīng)遲了?!?/p>
“我已經(jīng)斬不斷了。”
許愿依舊平靜的聽著。
僧人愛上了自己鎮(zhèn)壓的女鬼,這事情……
怎么聽,怎么詭異。
“于佛,我動了色念,不配為僧?!?/p>
“于種族,我愛上了異族,不配為人?!?/p>
“于她……”
“我親手斬了她,斷了她的修行,只留了一縷殘魂。”
“于她,我不配談愛?!?/p>
“我曾經(jīng)覺得我意志堅定,可從那之后,我墮入了無邊黑暗,無邊迷茫。”
“我脫了袈裟,放下佛珠,放棄種族,一路來此……”
“我將她的那一縷殘魂跟我的魂魄擰在了一起,化作燈芯,在此燃燒?!?/p>
“以壓制和安撫幽冥河中那些躁動不安的破碎靈體,為后來者……”
“照亮一點,前行的路?!?/p>
“我誰都不想辜負,可到頭來,誰都辜負了。”
“我什么都想得到,可到頭來……什么都沒有得到?!?/p>
許愿靜靜的看著面前這慈悲的年輕僧人。
不知何時,一道倩影出現(xiàn)在了他身邊,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心疼。
“種族……就那么重要嗎?”
許愿默默的問了一句。
對面的僧人沉默良久,久久不語。
重要嗎?
可整個洪荒宇宙,不就是以種族做出了劃分嗎。
種族之間,或許有合作,但……
絕對不可能無條件信任,亦或者……通婚!
尤其是通婚,那是玷辱種族血脈純凈的大逆不道之舉。
要不然,他也不會帶著那一縷殘魂,躲進這幽冥河之中了。
“你……很特別!”
“不像是洪荒宇宙之中原本的生靈。”
僧人認真的看著許愿,緩緩開口道。
“我來自至高神域。”
“不過,至高神域現(xiàn)在已經(jīng)崩了?!?/p>
許愿直接道。
“至高神域么……呵呵,那就是了……”
“我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各族和平共處。”
“但……唉,算了……”
“小施主與我有緣?!?/p>
“我已離不開此地,此物贈予小施主?!?/p>
僧人慈善的一笑,手掌輕揮。
一截純白的骨舍利,出現(xiàn)在了許愿面前。
“還請小施主,滴落一滴血液?!?/p>
“這一截骨舍利之中,蘊藏著我一部分修為?!?/p>
“或許往后,能在關(guān)鍵時刻,助小施主……一臂之力?!?/p>
僧人微笑道。
許愿看了看面前的骨舍利。
這骨舍利散發(fā)著強大和溫和的氣息,就像是面前這僧人一樣。
掐破手指,一點血液懸空。
那一瞬間,許愿從僧人眼中看到了一抹壓制不住的激動。
唰!……
血液即將落在這骨舍利的瞬間,卻憑空消失不見。
對面的僧人疑惑的看向了許愿。
“小施主……為何不滴血?”
“難道是看不上我這修為嗎?”
僧人道。
許愿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是他,對吧?”
猛地!
對面的僧人一愣,隨即卻是大怒!
“你放屁!”
“我就是他,我怎么可能不是他!”
這次……
是個女人的聲音!
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僧人慌忙閉了嘴。
“若你是那位高僧,就不會句句廢話了?!?/p>
“應(yīng)該是,字字珠璣才對?!?/p>
“你是……”
“當(dāng)年被他鎮(zhèn)壓的那個!”
許愿冷笑著看著對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