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還沒表態，楊銘急得下意識勸阻。
這火急火燎的架勢，令幾人都很詫異。
“楊銘，我說你怎么這么急啊？那姑娘又不是你女兒，你怎么還一副舍不得嫁的樣子。”
林明忠笑罵道。
楊銘：“……”
可那是你女兒啊！
楊銘深知當下這層窗戶紙是絕不能戳破，否則會影響林明忠判斷。
并且一旦曝光出去，敵人就會給林明忠、姜堰冠名親內之名，那他們這個617案的班子剛穩定沒幾天，可能就會被輿論瓦解。
“書記，咱們先吃飯吧，不然您和邱阿姨辛苦做的菜，一會兒就涼了。”
姜堰打岔道。
聞言，林明忠只好作罷。
“老劉，知不知道這次把你叫來蹭飯，是因為什么？”
飯吃到一半，林明忠笑問。
劉輝沒好氣道：“我就等著你開這個口呢！說吧，有什么喜訊。”
“咱們豪氣了。”
林明忠嘿嘿一笑，迫不及待把姜堰從盧光耀等人口中翹出的‘捐款’如實告知！
“一共多少錢？”劉輝饒有興趣。
林明忠伸出一根手指，賣起關子。
“1000萬？”劉輝很詫異。
“嘖，才1000萬，拿我們當叫花子打發呢？”
“那難不成一個億？！難怪見你一直笑。”
“很接近了，是約等于一億歐元！”
劉輝停止吃飯，抬頭看一眼姜堰：“你給他們灌迷魂藥了？他們搶銀行啊？”
姜堰把下午經過說了出來。
“盧光耀帶頭捐一個億，剩下的都在攀比。一共9人松口，合計有一共12億RMB。”
“嘶——”
劉輝倒吸涼氣，忽然他放下筷子，對林明忠正色道：“林書記，這筆錢需要上交國庫的。”
林明忠白了一眼：“你這就沒道理了，人家是自愿‘捐贈’，又不是罰金。按照制度，我們京江市政府有優先分配權力。”
說到這兒，林明忠也不演了，給姜堰豎起大拇指：“機智！”
劉輝沒好氣道：“平白無故的多出12億，你花得明白嘛？”
“近來大范圍工人血液、環境檢測，后續提案的醫保報銷政策，市財政收支早就相形見絀，這12億都未必夠呢。”
“但也是筆橫財呀！”
“呵呵，姜堰同志這次出擊有意外之喜。憑這幫人的合法收入，根本無法支撐他們的高消費，以前苦于沒有證據，現在他們平均每個人實打實捐出一個億，這里面是不是有侵吞國有資產的嫌疑？”
劉輝眼睛一亮：“何止是嫌疑，他們的捐贈書，現如今是明擺著的證據呀！”
“那就是你們巡視組的事啦。”
頓了頓，林明忠強調道：“但老話說得好，見者有份。我們京江市財政特殊，作為省會卻得不到下級城市財政支持，最近又讓霞光區工廠大批量停產，這里面的收支逆差，你得看著補。”
劉輝笑了笑，似乎有些什么欲言又止。
吃完飯，姜堰、楊銘幫忙收拾碗筷，然后便回去了。
劉輝留了下來，與林明忠來到了書房。
“林書記，事到如今有件事我得給你托個底。”劉輝正色道：“你知道這次巡視組下來，受上級要求，最終呈現的結果是什么嗎？”
林明忠一怔：“老劉，你想好再說。這種事兒你跟我說，是違反紀律的。”
“以前是，但現在不是，因為姜堰同志正在做這件事，而你也在支持他。”
“你是說617案？”
“617案只是一個導火索。”
頓了頓，劉輝意味深長道：“貪官是抓不盡的，這并不是說我們放縱那些人，畢竟官員不是圣人，是有七情六欲的。那么在這個理論框架下，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去抓、去約束，并且在抓捕約束的過程中，將他們財富和權利重新支配。”
林明忠不可否認道：“現有制度是不完美的，也永遠不會完美，因為古往今來都在驗證一件事，財富和權利最終都會流向某一群體。如果想達到相對平衡，必須要時刻將權力和財富進行拆解和重新分配，我懂你的意思。那你們實際目標就是霞光區？或者說是江海商會？”
劉輝頷首道：“今天所發生的，就是一個好的開頭！那些人吸人血，吃人肉，中飽私囊。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積攢的財富釋放出來，用于國家基建、醫療體系建設、社會公益扶持等，以此服務大眾百姓。”
林明忠意味深長道：“難怪你之前在聽到姜堰同志說的‘百億補貼’的想法時，并沒有直面阻攔，原來你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劉輝搖搖頭：“我所跟你聊的，只是我個人猜測，上級也沒有明確闡明緣由，但林書記，至少現階段看來，姜堰同志想法與上級政策趨近于一致，這才是讓我最震驚的地方！”
林明忠深有感觸點點頭。
這讓他想到一開始姜堰拒絕調任衛健委，而是主動去學校選擇當一位普普通通的校醫，恰好契合‘青年干部孵化’新政策。
當時以前是巧合，現在看……只能說姜堰的政治嗅覺太恐怖了！
“林書記，我得先恭喜你，你一直以來的顧慮是財政缺錢，姜堰顧慮是政策無法落實，恰好你們之間想法相互彌補，化學反應非常契合！”
劉輝微微一笑，深深看著林明忠道“林書記！未來十年必然是我們國家騰飛的十年！抓住這次機會，京江市必將成為全國標桿！”
林明忠看著天花板陷入思索。
大局定了，但如何實施落地，才是最關鍵的！
搞不好，就會成為‘時代先驅’的犧牲者。
至少現在如何徹底打開局面，并加緊實施‘百億補貼’才是難題。
或者說他們缺少一個真正可以大刀闊斧，對江海商會動手的理由！
嗡嗡——
這時，林明忠手機震動。
是趙潔打來的電話。
今晚林明忠好不容易抽空回家吃飯，一般情況下，趙潔是不會打電話打擾的。
“書記，出事了。現在大批量媒體都在發布相關文章，抨擊我們矯枉過正，質疑我們對霞光區大批量工廠進行關停政策！”
“知道了。”
林明忠掛了電話，看向劉輝：“看來，他們也沒閑著啊。”
劉輝也收到組員發來的消息。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明忠道：“林書記，你和姜堰同志面臨的挑戰，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