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送走了那群別扭的天使后,司曜并沒有閑著。他轉身就投入到了新的“造物”計劃中。
有了卡爾提供的三角體進化數據,加上他自己從那五個俘虜腦子里挖出來的“斑駁藍”核心邏輯,司曜突然對海洋生物的進化產生了一絲興趣。
“狐貍,鳥,鱷魚,地上跑的有了,天上飛的有了,水陸兩棲的也有了……”
司曜看著正在全息投影中不斷旋轉的基因模型。
“確實還差一個正經在海里游的?!?/p>
“海豚……是個不錯的底子。”
異維度空間內。
凱莎看著外面那個說干就干、已經開始準備去抓海豚的男人,臉色十分古怪。
“司曜,你這家伙……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啊?!?/p>
“從很久以前我就有這種感覺了。你雖然看起來高冷神秘,但骨子里其實是個極其任性、甚至有點幼稚的人?!?/p>
“養狐貍,養鱷魚,現在又要養海豚……你這是打算在天舟上開個動物園嗎?”
司曜可不管凱莎怎么想。
他心念一動,直接通過空間置換離開了天舟,瞬間來到了地球的太平洋熱帶海域。
這里是生命的搖籃,湛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司曜懸浮在海面上,天眼開啟,瞬間掃描了方圓數百公里的海域。
海豚是高度社會化的動物,成年海豚的思維模式已經固化,不適合進行深度的基因重塑。
還是找個剛出生的幼崽比較合適。一張白紙,才好作畫。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一處淺海區。
那里有一只剛剛出生沒幾天的小海豚,似乎是因為先天體弱,游得太慢,跟丟了族群,正孤零零地在珊瑚礁附近徘徊,發出微弱的悲鳴。
“就是你了?!?/p>
司曜伸手一抓,空間置換發動。
那只還在哭唧唧找媽媽的小海豚,瞬間消失在了海水中。
小海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感覺周圍的海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未知氣息的金屬空間。
小海豚被司曜放入了充滿高能營養液的進化艙內。
“開始吧。”
司曜雙手在操作臺上飛舞,黑洞引擎全功率運轉。
【目標鎖定:地球寬吻海豚幼體?!?/p>
【進化邏輯導入:三角體·腦域爆發模型(優化版)?!?/p>
【基因序列重組:超級基因·滄溟之靈(設計中)。】
隨著數據的注入,進化艙內的營養液開始沸騰。
小海豚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它的腦容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原本光滑的皮膚開始出現復雜的能量紋路,那雙原本懵懂的眼睛里,逐漸亮起了一抹充滿智慧的藍光。
……
天刃七號。
就在司曜忙著給新寵物升級的時候,這邊氣氛卻依舊凝重。
經過數日的冷靜,葛小倫再次帶著雄兵連的全體成員,劉闖、趙信、琪琳、瑞萌萌等人,神情嚴肅地登上了這艘天使戰艦。
這一次,他們是來真心實意地道歉,也是來感謝的。
“冷姐。”
葛小倫站在冷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話,更不該忽視天使們的犧牲?!?/p>
“我們都知道,有些老百姓的話確實難聽,那是他們不懂事。我們雄兵連,還有國家,對天使的犧牲是非常感激的。”
“真的,我代表大家……向你們道歉。”
劉闖也把大斧子往地上一杵,悶聲說道:“就是!哪個癟犢子要是再敢說天使妹子的壞話,俺劉闖第一個削他!”
然而,面對雄兵連眾人的誠懇,冷卻只是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完了?”
“那個,我們真的是真心的……”趙信也在一旁幫腔。
“說完了就請回吧。我很忙,沒空聽這些廢話?!崩浯驍嗔怂麄儯K于抬起頭。
“我不是那些幾百歲、還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幾句好話就能哄得找不到北?!?/p>
“我活了七千多年。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有將近七千年都在戰斗。”
“我跟惡魔打過,跟饕餮打過,跟那些窮兇極惡的宇宙海盜打過,甚至跟一些不知死活、膽敢冒犯正義的低等文明打過。”
“我接受過無數文明的朝拜和贊美,也見識過無數文明的背叛和詛咒。”
“曾經的我也很天真,覺得如果有人不理解正義,那肯定是因為我做得還不夠好,如果我更強,把敵人消滅得更干凈,把戰損控制得更低,或許大家就會理解我了?!?/p>
“但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見慣了生離死別和人心的幽暗,那種想要被所有人理解的天真想法,也就逐漸淡了?!?/p>
“我不在意別人怎么看我了。”
“我是天使,我只是在執行正義,只是在為凱莎女王而戰。至于那些凡人,是被救贖還是被毀滅,是尊敬還是詛咒,我都不在意?!?/p>
說到這里,冷的語氣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但是,這次不一樣。”
“那些才一百多歲、剛剛入伍沒多久的新兵,死在了你們地球上?!?/p>
“她們甚至還沒來得及談一場戀愛,還沒來得及看清這個宇宙的樣子?!?/p>
“她們本可以在天使之城享受永恒的生命和美好,可是為了正義,她們冒著被惡魔狙殺的風險來到了地球,她們為了這群素不相識的地球人,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p>
“結果呢?”
冷猛地將茶杯摔在桌上,茶水四濺:
“還要被那些活下來的人嘲諷?嫌棄她們死得不夠快?不夠多?”
“這他媽算怎么個意思?!”
冷站起身,指著葛小倫的鼻子:
“活人,什么時候他媽有資格嘲諷死人了?!”
“既然地球人不領情,那我們天使也不是那種非要往上湊、硬要犯賤的主。”
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目光越過雄兵連眾人,看向空蕩蕩的大廳門口:
“你們地球人多牛逼?。考热挥心敲磪柡Φ暮诩组L城,有那么無敵的銀河之力,那接下來的仗,你們自己打去。”
“我們天使沒本事,身板脆,還怕死?!?/p>
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的甲板:
“接下來,我們這群貪生怕死的天使,就老老實實縮在這艘天刃七號上,茍延殘喘,混吃等死?!?/p>
“沒事兒別來打擾我們。當然,有事兒更別來。”
“畢竟,我們這群連炮灰都當不好的外星人,能幫你們偉大的地球什么忙呢?別到時候又嫌我們死得姿勢不對,礙了你們的眼?!?/p>
“送客!”
劉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么,想要說幾句仗義的話,但終究是一個字也沒能蹦出來。
趙信也是一臉尷尬,低著頭不敢看靈溪和炙心。
整個大廳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葛小倫站在最前面,聽著冷這一陣夾槍帶棒的陰陽怪氣,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試圖拿地球人的慘痛傷亡來做擋箭牌。
這段時間的冷靜,讓他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
地球人死傷多少,那是地球人自己的事。這是地球的戰爭,是保衛家園的立國之戰,流血犧牲是本分,是責任。
但天使不一樣。
她們跟地球非親非故。她們是來幫忙的,是主動介入了一場對她們而言完全非必要的戰爭。
她們本可以高高掛起,本可以坐視不管。
可她們來了,為了正義。
結果,換來的是質疑,是嫌棄,是背后的指指點點。
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也就是天使了,這要是換個別的什么,不調轉槍頭干他們都算脾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