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沒有說謊,就昨天晚上,我確實(shí)是看見了狐貍來偷雞!”
“哎呀,五嬸子,你肯定是看錯(cuò)了,我們這兒是城里,又不是郊外山野,就算真有狐貍餓的急了,又怎么會進(jìn)城里來偷雞呢?”
“那萬一就是有狐貍迷了路跑來城里了呢!”賣菜的五嬸子和旁邊賣糖葫蘆的大叔吵了起來,“我昨天起夜時(shí)親眼所見,有一只白毛小狐貍跑到我雞圈里來了!”
大叔不以為意的問:“那后來是偷了你幾只雞?”
“我的雞一只沒少。”
“你看你,之前說是狐貍來偷雞,現(xiàn)在又說一只雞都沒少,前言不搭后語的,你讓誰愿意相信你嘛?”
五嬸子記得要跳腳,“那是后來突然又出現(xiàn)了一只大的白毛狐貍,它一爪子拍在了小狐貍的腦袋上,小狐貍慘叫一聲,跟著大狐貍走了!”
大叔更是表示懷疑,“兩只狐貍都跑來你雞圈了,卻是一只雞都沒偷就走了,你說你這話說出去,別人會不會說你是在胡說八道?”
五嬸子真想抓起一把菜甩在大叔臉上,“我都說了我說的是真的!”
面前挑菜的客人卻是清了清嗓子,“我就要這把青菜,麻煩看看是多少錢。”
這客人是個(gè)貌美的年輕夫人,眉眼生得清艷,顧盼間自帶幾分溫婉氣韻,肌膚瑩白似玉,不見半點(diǎn)瑕疵,略施粉黛已是明艷不可方物。
怕嚇到這仙女一般的客人,五嬸子不由自主的收斂了兇神惡煞的模樣,她臉上露出笑容,“沈夫人,都是老顧客了,我算你便宜點(diǎn),你給五個(gè)銅板就行。”
年輕的夫人說了一聲“多謝”,付了錢之后,她又在隔壁的大叔這兒買了兩串糖葫蘆,臨走之時(shí),她回頭一笑。
“你說的見到狐貍的事,我信你。”
五嬸子心花怒放,瞪了眼旁邊賣糖葫蘆的大叔,大有揚(yáng)眉吐氣的感覺。
但夫人又道:“不過,我覺得那白毛狐貍只是貪玩,并不是真的想偷你家的雞,若是嬸子今后再看到白毛狐貍,就對著他們大吼一聲你們該回家吃飯了,也許他們就會趕緊跑走了。”
夫人說完,提著菜籃子慢慢走遠(yuǎn),消失在了人群里。
五嬸子感嘆,“看不出來,這小娘子還挺有童心。”
賣糖葫蘆的大叔是不久前才來擺攤的,他好奇的問:“這漂亮的小娘子是哪家的夫人?”
五嬸子道:“就城東百安巷的,我去給她家送過一趟菜,你可真別說啊,她那夫君長得可真是——”
大叔接話:“文質(zhì)彬彬,一表人才,人中龍鳳?”
五嬸子壓低了聲音,“是奇怪。”
大叔:“奇怪?”
而如今這長得奇怪的年輕丈夫,正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樹下的躺椅上,悠閑地曬著太陽。
他的腿上趴著一只小狐貍,舒展著四個(gè)爪子,一雙藍(lán)色的眼眸舒服的瞇著,小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在溫暖的陽光里,享受著被人用手梳理毛發(fā)的待遇。
忽而,小狐貍的耳尖動(dòng)了動(dòng)。
霎時(shí)間,它跳下男人的膝蓋,可憐巴巴的趴在地上,而男人也撿起了地上的藤條,看樣子是要往小狐貍身上甩幾下教訓(xùn)它。
同一時(shí)間,大門打開,女主人提著菜籃子回來了。
青衣白發(fā)的男人拎起手里的藤條,“小白,以后還晚上偷偷溜出去玩嗎?”
小白狐貍瘋狂的搖著腦袋。
“行了,沈青魚,別裝了。”
喬盈放下籃子,面無表情的雙手抱臂,看著他們一人一狐在這兒裝模作樣。
沈青魚眼眸彎彎,“盈盈,我沒有裝,你出去之前吩咐我要教訓(xùn)她,我就一直在教訓(xùn)她呢。”
“是嗎?”喬盈走過來,又瞥了眼小狐貍,“她身上的毛比我出去之前還要柔順干凈,你確定你是一直在教訓(xùn)她,而不是在給她順毛?”
沈青魚看了眼地上的小狐貍,又瞄了眼喬盈的臉色,乖巧的把手里的藤條呈上去,“盈盈,你來吧。”
小狐貍“砰”的一聲變成了人形。
她大聲嚷嚷,“爹,說好的站在我這邊的呢,你沒骨氣!”
沈青魚站在喬盈身邊,揚(yáng)起唇角,微微笑道:“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盈盈,小白是故意污蔑我。”
喬盈接過藤條,慢慢悠悠的看向了剛到自已腰這么高的小女孩。
喬小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沖過來抱住喬盈的腿,“娘,我再也不晚上溜出去了,我細(xì)皮嫩肉的,受不住打的!”
她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黑發(fā)里忽然簌簌冒出一對雪白狐耳,此刻可憐地耷拉著,微微顫動(dòng),身后蓬松的九尾狐尾也怯生生露了出來,毛茸茸地纏上喬盈的小腿,軟乎乎地蹭著。
一雙澄澈的藍(lán)色眼眸更是水光瀲滟,長睫沾著淚珠,撲扇得格外惹人疼,明明是故意裝出來的委屈模樣,卻因這半人半狐的模樣,軟得叫人根本狠不下心。
喬小白和她爹一樣,深知她娘對毛茸茸的東西沒有半分抵抗力,也是靠著這一點(diǎn),她剛學(xué)會用四只爪子走路時(shí)就開始拆家闖禍,直至現(xiàn)在,也沒真的挨過一頓打。
果然,喬盈板著臉看了她好一會兒,手里拿來做擺設(shè)的藤條到底是沒舍得抽下去。
她揪著喬小白的耳朵,“你知道城里有多少捉妖師嗎?你大晚上一聲不吭的跑出去,要是出了事怎么辦?”
喬小白縮著脖子,求助的看向父親。
可她父親像是眼睛瞎了似的,只笑瞇瞇的站在她娘身邊,壓根不打算伸出援手。
喬小白眨眨眼,委屈的說:“爹說過,要是有捉妖師敢抓我,他就去把人家的腦袋砍了給我當(dāng)球踢。”
沈青魚置身事外的笑容一僵。
喬盈怒道:“沈青魚,原來是你總在給她膽子瞎胡鬧,我們需要好好談?wù)劷逃⒆拥氖虑椋愫臀疫M(jìn)來!”
沈青魚幽幽瞥了眼有四五分像自已的女兒。
喬小白揚(yáng)起小臉,甚是得意。
沈青魚又一次被喬盈抓進(jìn)房間,關(guān)上了房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