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對這事兒好奇,禁不住的問楊德明。
“長耀,我那時候生完秀清就站不住孩子,生一個死一個。
后來聽別人說,要把這個死孩子煉了,才能破了這個事兒。
你大哥就抱著死孩子上山,把他燒的只剩一捧灰,后來小鎖這個孩子還真活下來了。
小鎖一出生就胎胎歪歪的,抱都抱不起來。
爹也是聽王鳳仙說的,要每年帶著這個孩子要百家米,吃百家飯到十八歲。
爹從小鎖出月科兒,就抱著他挨家要米回來煮飯給他吃。
原來誰家都困難,走了幾個屯子一百家。
小飯碗還不到半碗,誰家都是三個粒、兩個粒的給。
這幾年就不一樣了,得拿著一個小面袋子。
家家都認識這爺倆,都半碗,半碗的給。
幾個屯子,一百家走下來,小面袋子都快滿了,夠小鎖自已吃上一個月的。
這孩子從小被爹慣壞了,護食的厲害, 他的吃食誰看一眼他都生氣。
小臣和小明,這兩個孩子也已經習慣了。
除非特別忍不住的時候,撿幾個他掉在飯桌子上的飯粒,就這樣他也不高興。
有的時候從弟弟嘴里摳出來飯粒,扔在地上,都不給他們吃。
今天這樣都是爹慣的,藥死也是活該,怪不得兩個弟弟恨他。”
吳鳳霞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埋怨,埋怨楊德明慣壞了小鎖。
“爺,你聽聽,我娘說的這是啥話?”她對我就是沒有爺對我好。
我都看見我娘把我的飯,偷摸給老二、老三扒拉了好幾口。
我都不惜得和她一般見識,她還說我護食。”
小鎖恢復了過來,不難受了,在楊德明的懷里蹭著撒嬌。
“鳳霞,不是我這個當爹的說你不對勁兒。
小鎖的百家米,那是一百家給他的福氣,那是用來保佑他長到十八歲的。
你把保佑小鎖的福氣,分給了那兩個大牛犢子一樣的小臣和小明。
瘦的都要晃蕩的小鎖咋整?誰來保佑他?
怪不得我大孫子燒發芽土豆子吃,那是孩子吃不飽飯,他親媽給孩子餓的。
小鎖以后的百家米,蒸完飯,必須我看一眼。
以后誰搶我大孫子的福氣,我就給他一大脖溜子。”
楊德明扳過小鎖的臉,扒著他的眼皮,給他扣眵目糊。
小臣聽見這話,伸出半個手,拉下被子,露出眼睛。
狠狠的瞪了楊德明一眼,又把腦袋縮了進去。
“爹,沒啥事兒我就先回去了,等趙秀蘭把東西都張羅好,我再拉他們來。”
張長耀要起身走,他了解楊五妮的性子。
自已待的時間越長,五妮心里就會長了草一樣的擔心自已。
“嗯!回去吧!我這兒還有三十塊錢,你拿去給五妮。”
楊德明伸直一條腿,從褲子兜里掏出來早就準備好的三十塊錢遞給張長耀。
“爹,你這錢我可不能要,咱家里一大幫人吃喝拉撒的哪兒都得用錢。
我和五妮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買爆米花賺的錢夠過年的了。”
張長耀推開楊德明要塞進自已上衣兜的錢,起身就要走。
“老姑爺,你給我站住,我告訴你這些錢就是五妮的,誰也沒資格花。
只要是王鳳仙賺的錢都會給我,她說了。
她禍害了我家五妮十幾年,我們五妮遭的罪,她用錢買不回來
她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盡力的多看點事兒。
賺點錢給五妮花,這樣她的心里能好受點”
楊德明說的很嚴肅,張長耀也只能接受的揣進了上衣兜。
張開舉一直跟在趙秀蘭身后,趙秀蘭一臉嫌棄卻也沒有辦法。
三個人趕著車回到屯子里,趙秀蘭喊張長耀去張開舉家吃飯。
張長耀哪里敢去端趙秀蘭的飯碗,趕緊打了毛驢一鞭子,逃回了家。
張長耀卸了車進屋,第一眼就看見坐在廖智身邊兒的胡先發還有炕上的兩條大參煙。
“胡村長,您這么有空,村上不忙啊?”張長耀客氣的打了招呼。
“長耀,你回來的正好,我給你拿了兩條大參煙。
苗雨說,你們家常來人,她也經常來,沒有煙招待人。
我這個人也愿意溜達,愛抽個煙,就把煙放這兒。
誰來你就用這個煙招待,抽沒了就告訴我,我再去買。”
胡先發眉眼帶笑,一臉的恭敬相,把煙推到了張長耀面前。
“胡村長,你趕緊把煙拿回去,我們家沒有高人貴且,抽不了這個煙。
苗雨說她愛聞這個煙味兒,你就送她家去。
再說,我們家廖智不能聞煙味兒,誰敢在廖智跟前兒抽煙,我家五妮就用笤帚把他掃地出門。
也就是你這個大村長,要是換了別人,我媳婦兒這個小脾氣早就動手了。”
張長耀看見胡先發手里夾著,還冒煙兒的煙頭,皺了一下眉頭。
“咳、咳、咳!”廖智聽見張長耀的話,立馬咳嗽起來。
“張長耀 ,你是不是又抽煙了,把廖智嗆壞,我把你嘴縫上。”
外屋地下燒灶坑的楊五妮,更是配合的麻溜利索快。
拎著笤帚就進了屋,叉著腰,噘著嘴,馬上就要動手打人的模樣。
“張長耀,我不知道不讓抽煙,你媳婦兒和廖主任的公子又沒告訴我,對不住,對不住了!”
胡先發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踩滅,摸著自已頭頂,臉上極其的尷尬。
“張長耀,你是不是不長記性,誰讓你買這破東西回來的。
以后你要是再敢把煙拿進咱家門,我把你手爪子剁下來。
讓你和鄭景仁一樣,手脖子上長一個“三齒叉子”。
楊五妮拿起炕上的兩條大參煙,氣呼呼的出了門,一揚手,扔出了大門該。
“哎呀!胡村長,你趕緊把煙拿走,一會兒被人撿去。
我媳婦兒就是一個潑婦,我管不了,您多包涵。”
張長耀滿臉謙意的拉著胡先發的胳膊,不等他說話,就把他拽出了屋子。
“張長耀,這個事兒你得和苗雨主任說清楚。
告訴她我把煙拿來了,你媳婦兒撇出來的。
我還真沒見過你們家這樣的,給東西都不要,純純二傻子,大傻帽兒。”
胡先發也是怕煙真的丟,順從的出了大門。
貓腰撿起煙,擦掉上邊的土,夾在咯吱窩里。
“哎!那個誰,姓胡的,你說誰二傻子,大傻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