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刻。
一位老人披麻戴孝，雙手中托著四個牌位。
一步步，從雁云城中走了出來。
周圍熱鬧，議論紛紛的雁云城百姓，都是望了過去，嘴里的聲音也都變小了。
那些興致沖沖，想要去草原上發一筆橫財的百姓們也都暫時壓住了內心的興奮，就靜靜的望著這位老人。
“蒼天有眼！”
“陛下圣恩！”
“老漢沒齒難忘。”
“老婆子，兒子，兒媳，我的乖孫啊，你們看見了，你們都看看，突厥人，這些都是該死的突厥人。”.
“陛下······陛下幫你們報仇了啊，陛下幫你們報仇了！”
這老人走出城門，望著眼前仍舊是被血染紅了的土地，還有那一層層骨骼，一層層血肉，一層層腦漿。
氣味，沖鼻。
可是老人，每一步走的都無比堅決。
周圍正清理戰場的虎豹騎一時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望向了這位披麻戴孝的老人。
老人走了很遠，一直走到了戰場中央。
輕輕，放下了手里的牌位。
他跪下，又從懷里掏出來一個酒壺。
“老婆子啊，老漢等到了，老漢終于等到這天了。”
“老漢活著幫你看到了這群突厥狗戰敗，這群突厥狗都被咱們大夏的好男兒斬殺了137。”
“陛下，幫你們報仇了，陛下幫你們報仇了！！！”
“你們，能瞑目了，你們在天之靈，好好安息吧，好好安息吧。”
“只是可惜，老漢我沒有親手殺死一個突厥狗。”
“但，咱們滿足了，咱們滿意了。”
“這壺酒，祭你們的在天之靈！！！”
“老婆子，我的兒，我的兒媳，我的乖孫吶。”
“你們都看看，你們都看看，死了，突厥人都死了，這二十萬人里面，絕對有那天殺害你們的畜生，絕對有！！！”
老漢哭了。
哭得歇斯底里。
他手上的酒壺傾倒的時候，都是顫抖的，都是哆嗦的。
這是興奮，這是激動，這是大仇得報的如釋重負。
老人等了那么多年，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能在活著的時候，見到突厥破滅，見到突厥崩潰！！！
他滿足了。
他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做完這一切，老漢轉過身，朝著雁云城跪下了。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
他喊得聲音很大，聲音也無比洪亮，這一刻，老漢仿佛渾身的枷鎖都打開了，他的背也不彎了，挺得筆直。
有陛下在，自己還有什么好怕的吶？
一時間，不少雁云城的百姓都沉默了。
他們，也都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他們之間，可是有很多人是生活在大唐的，但凡生活在大唐北疆附近的百姓，心里曾經就沒有不被突厥的恐懼支配過，但是現在，他們心中對突厥的恐懼，徹底的消失。
大夏，不是大唐！
陛下，也不是李世民！
突厥能在大唐作威作福，能在大唐肆虐狂蕩，可來了大夏，就得死，敢犯我大夏，就得死！！！
“大夏無敵！！！陛下無敵！！！敢犯我大夏者，殺無赦！！！”
有人吼了出來，他望著老漢瘋狂磕頭的模樣，曾經內心的所有酸楚，徹底消失。
今后，再談到突厥時，不再是彷徨，也不再是畏懼。
突厥，從今往后，在他們嘴里就是垃圾，就是徹徹底底的垃圾！！！
“大夏無敵！！！！陛下無敵！！！”
“殺無赦，殺無赦，殺無赦！！！”
“阿兄，你也看見了么？看見了么？突厥他們死了，牛逼轟轟的突厥人現在不過就是我們大夏的貨物，奴隸！！！”
“陛下無敵，大夏無敵！！！哈哈哈，跟著陛下走，跟著大夏走，暢快，真的暢快！！！”
“誰說不是啊，奶奶的，走走走，喝酒去，兄弟們，喝酒去，今天，不醉不歸，草原，從今往后，寇可往我亦可往！！！”
“沒錯，沒錯，陛下牛逼！！！”(bfac)
“··········”
無數人受到了感染，他們的呼吸，都是急促的，他們大聲的宣泄著心中的暢快。
這一日，全城狂歡！
老人走了。
回去了。
相比于來時，回城的時候，老人的腦袋是高昂著的，步伐也是輕快的，就連臉上都帶著笑容。
大仇得報。
還是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能親眼看見，還能踩一踩那些突厥人的腦袋，突厥人的身體，突厥人的胸膛。
老人踩的很用力。
這一路上的突厥尸體，全都被老人踩了一遍。
他暢快。
他興奮。
他如沐春風。
··············
長樂生病了。
不，嚴格來說也不算是病，只是吃不下去飯了。
自從那天從城墻上回來后，長樂的胃口便直接沒了。
不論是什么，她都吃不下去了。
當然，這樣的情況，太醫也沒有什么法子，李愔也知道，只能慢慢的讓她自己修養過來。
那一日的慘烈程度，對于長樂這樣的小女孩來說，確實有些狠了。
“長樂。”
“走吧，跟朕出去轉轉。”
李愔笑著說道。
長樂點點頭，緩緩起身，抵著腦袋跟在李愔身后。
李愔撇了她一眼。
“別想了。”
“你越想越清晰。”
“過幾天咱們就回夏都了，到時候繼續干你的百貨去，忙起來也就忘了，慢慢就好。”
李愔說道。
長樂抬起頭，小臉還是有些慘白。
苦巴巴的。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朕知道你在擔心什么。”
忽然，李愔又開口了：“如果真的要像對待突厥這樣對待大唐軍隊的話，在蒲縣，早就動手了。”
“大唐百姓，終究是沒有錯的。”
“他們是無辜的。”
“就算是轟，朕也是對著李世民。”
李愔輕笑。
聽著李愔這話，長樂眼睛微微亮了下：“多謝陛下。”
“我替大唐百姓，謝謝陛下。”
“大唐百姓終究是咱們大夏的百姓，我不想著咱們的百姓，還想誰？”
“呵呵呵·······”
“走吧，前面就是廢棄軍營了。”
“朕帶你去看看蕭皇后，義成公主她們。”
“當初，朕可就是被她們帶出來的。”
李愔伸了個腰，前面，廢棄軍營已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