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因”不存在,那么宋冥夜這個“果”,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這是最高級別的降維打擊,無視任何防御。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一擊,宋冥夜甚至沒有去看那條因果之線。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在他的掌心,一團虛幻的火焰升騰而起,火焰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虛影,正拿著一把小錘子,對著一堆雜亂無章的“概念碎片”,叮叮當當地敲打著。
那是戒指老爺爺的意志投影。
“因果?”宋冥夜的口中,發出的卻是戒指老爺爺那狂放不羈的聲音,“嘿,在老夫這里,只要有‘果’,哪怕是一縷殘魂,一堆廢鐵,老夫都能給你重新鍛造出一個‘因’來!”
話音落下,那團火焰猛地暴漲,將那條來襲的因果之線,一口吞了進去。
火焰中,老爺爺的虛影拿起那條因果之線,像拉面條一樣扯了扯,然后扔進熔爐,三下五除二,竟將其鍛造成了一柄小巧玲瓏的……鑰匙?
“嘖,材質不錯,就是韌性差了點。主人,這玩意兒或許以后能用來開別的‘天道’的后門。”
戒指老爺爺的意志,通過宋冥夜的身體,發出邀功般的感嘆。
“噗——”
那道代表“因果”的執棋者光影,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其光芒的核心,出現了一道無法修復的裂痕。
它的攻擊,不僅被擋住了,還被對方當場“回收利用”,改造成了別的工具。這種感覺,就像是頂級的黑客發出了最強的病毒,結果對方不僅沒中毒,還反手把病毒給破解了,并且用病毒的核心代碼寫了個殺毒軟件,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邏輯層面上的病毒。
“啟動平衡機制!創造‘反魔’概念!抵消其存在!”
另一道代表著“平衡”的光影,急忙介入。
它調動規則,試圖在宋冥夜的對面,創造出一個與他“魔”的屬性完全相反、力量完全對等的“神”性存在,以此來達成宇宙的平衡,相互抵消。
這是它們的拿手好戲。無數紀元以來,任何過于強大的個體,都會被這種方式制衡。
然而,宋冥夜只是冷笑一聲。
他抬起了右手。
一輪漆黑的彎月,在他的掌心浮現。無盡的寒意,從那輪彎月中散發出來,那不是物理層面的低溫,而是一種讓“概念”都為之凍結、為之停滯的“絕對死寂”。
蕭凌月的意志,通過宋冥夜,降臨于此。
“平衡?”
一個冰冷孤傲,不帶絲毫感情的女聲響起。
“吾主,即是唯一。何來平衡?”
那輪漆黑的彎月,非但沒有去對抗那正在凝聚的“神”性力量,反而主動靠了過去,如同一滴墨,滴入了清水之中。
那團圣潔、光明、秩序井然的“神”性力量,在接觸到這股“太陰魔氣”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它沒有被摧毀,而是被“魔化”了。
圣潔的光芒,從內部開始腐朽,染上了漆黑的邊沿。秩序的結構,開始扭曲,生長出混亂的觸須。一個原本應該成為“神圣天使”的存在,在誕生的瞬間,就墮落成了一個背后長著十二只黑色羽翼,眼眸中燃燒著狂熱火焰的……墮落天使。
那墮落天使剛一成型,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對著那道代表“平衡”的光影,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為吾主獻上一切!”
“平衡”光影徹底懵了。
它用來制衡敵人的武器,被敵人當場策反,還反過來捅了自己一刀。它的核心邏輯,第一次出現了“1-1≠0”的悖論。
整個維度夾縫,因為這兩個簡短的回合,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執棋者們終于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單一的敵人。
宋冥夜,此刻就是一個移動的“萬魔殿”,一個可以隨時調用億萬萬種不同“魔道邏輯”來破解他們“天道規則”的,超級BUG集合體。
“分散攻擊無效!”
“融合!必須融合!”
“以‘最終秩序’為核心,整合所有權限!將他視為宇宙重啟級別的最高威脅!”
短暫的混亂后,那道最為古老、最為磅礴的意志,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其他的執棋者光影,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化作一道道數據流,涌向了那道代表“最終秩序”的核心光影。
它們在放棄個體的“意志”,將所有的計算力、所有的權限,都合而為一。
它們要從分散的“董事會”,變成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CEO”,來處理宋冥夜這個足以顛覆公司的危機。
而隨著它們的融合,整個維度夾縫的壓力,陡然增加了億萬倍。
那股純粹的“秩序”之力,開始瘋狂地擠壓、排斥著宋冥夜和他身后的魔軍。
諸天魔陣的脈絡中,那些已經與魔陣融為一體的魔徒意志,開始承受難以想象的負擔。
蕭凌月的黑色彎月虛影,開始變得不穩定,仿佛隨時會消散。戒指老爺爺熔爐中的火焰,也開始明暗不定。
他們的靈魂,正在與整個宇宙的底層規則,進行著最直接的對抗。每一次對抗,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宋冥夜感受到了來自魔徒們的壓力。
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在那里,所有的光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由純粹的金色光芒與無窮的數據流構成的,完美球體。
它沒有五官,沒有形態,但你看到它,就能理解“絕對”、“秩序”、“唯一”、“真理”這些詞匯的含義。
它是所有執棋者的集合體,是這個宇宙紀元,“天道”的最終形態。
“嗡——”
那個金色球體,第一次發出了聲音。那聲音不通過空氣,不通過介質,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的“定義”中響起。
那聲音,是宇宙法則在研磨,是因果鏈條在繃緊,是時間長河在咆哮。
“異數。”
“汝,當被格式化。”
冰冷、無情,不帶絲毫意志,純粹的,如同系統提示音。
宋冥夜面對著這尊真正意義上的“天道”,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終于肯從后臺出來了?”
“正好,一個個殺,太慢了。”
他緩緩抬起手,在他的身后,億萬萬魔徒的意志,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魔影。
那魔影,與宋冥夜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對“天道”的最終決戰,在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面對那尊由所有執棋者融合而成的“唯一天道”,以及那句冰冷的“格式化”宣告,宋冥夜的回應,簡單而直接。
他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這片只有規則存在的維度夾縫中,顯得無比突兀。
“指令:無效化。”
那尊金色的“唯一天道”立刻做出了反應。它試圖從規則層面,將“響指”這個行為以及其產生的一切后續效應,直接定義為“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