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院
院中茶樹下，新葉沾著晨露。
洛紅雪攤開掌心，一枚圓潤的筑基丹靜靜躺著，泛著溫潤的玉色。
這一顆丹藥，幾乎花光了幾天任務報酬所得靈石。
所幸去丹閣購買時筑基丹沒漲價。
儲物袋中還剩下三百靈石。
原本是只剩下一百靈石。
只不過她種植的食靈藤結出的食靈果太多。
遠遠超過任務量。
金丹師姐允許她帶一些多余的回去。
她售賣后額外獲取了兩百靈石。
這讓她越發感慨，那三顆靈石花的值。
可惜筑基丹還是太耗費靈石了。
不過能成功突破筑基，也是值得的。
壓下思緒，盤膝坐下，洛紅雪深吸一口氣，將筑基丹送入口中。
喉頭一滾，丹藥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直沖丹田。
丹田內，練氣圓滿的靈力濃稠如霧。
練氣，不過是引氣入體，將丹田塞滿駁雜的靈力。
筑基，則是要將這滿脹的氣態靈力，生生凝練、提純，化作精純的液態！
筑基丹開始發揮作用。
藥力化作無形重錘，狠狠擠壓靈力！
霧狀靈力被瘋狂壓縮，然后凝練。
洛紅雪能感覺到似乎有嗤嗤細響發出。
隨后經脈脹痛欲裂，丹田似要重組。
洛紅雪牙關緊咬，汗珠滾落。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
無數霧氣靈力化為一滴晶瑩剔透的液態靈力。
里面蘊含著磅礴能量。
在丹田中心凝聚。
這正是筑基標志。
靈氣化液。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次日清晨，已經匯成一洼小小的靈液窩。
洛紅雪緩緩吐出一口濁息。
周身氣息陡然拔升。
“筑基果然比練氣難一些，但也還行。”
不過文淵閣前三，都是筑基后期的修為。
想到這里，洛紅雪再次緊迫起來。
還有九個月。
現在最要緊的是弄到精神法。
占比分值不低，不能輕視。
這個月考核將近。
得提前開始修煉。
另外她后續還得接著去藥田照看藥材。
但剛突破筑基，修煉才是正途。
她暫時不是很缺靈石。
不用像先前那樣整天照看藥材。
“只是突破金丹期的丹藥所需靈石更多，現在就得開始攢了。”
洛紅雪盤算著。
藥田任務不能推，這是穩定進項。
所幸任務堂現在還算好說話。
讓她每天晚上去照看即可。
只要在任務時間內保證藥材正常生長，就按照每個時辰二十塊靈石給報酬。
一時間，洛紅雪覺得宗門還不錯。
次日。
洛紅雪去了功法閣。
灰撲撲的石殿，空氣里彌漫著陳年玉簡的灰塵味。
柜臺后，是一個眼皮耷拉的中年執事。
活像誰都欠他八百塊靈石似的。
洛紅雪走近，客氣問道:
“這里有精神法嗎？”
聽到聲音，中年執事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精神法自然有。
不過看你服飾，是新入弟子吧。
分數多少？”
洛紅雪面無表情，謙虛道:
“暫時沒分。”
執事撩起眼皮，露出錯愕。
像看什么稀有廢物：
“沒分？這是什么意思？”
他沒興趣深究，不耐煩地擺擺手:
“新入弟子，六十分以上，或者金丹修為，才能領前十三層。
否則，境界不夠強練，等著走火入魔吧你。”
“前十三層？”洛紅雪蹙眉，“后面三層呢？”
“后面三層？”執事嗤笑一聲，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意味:
“那是給絕世天才預備的。
比如，親傳弟子或是被哪位長老收入門下，才算勉強夠格。”
洛紅雪一陣無語。
不理解為什么新入弟子拿不到的東西，也算進考核分數。
她忍不住質疑。
“宗門規定！”執事冷冷打斷，語氣硬得像塊石頭:
“有意見你可以找宗主去。”說完又垂下眼皮，一副送客的姿態。
洛紅雪一口氣堵在胸口。
找宗主？
她要有那門路，還用得著來這里？
“還有其他辦法嗎？”她強壓著火氣。
執事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辦法？有啊，攢夠一百分再來！
沒那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小心把自己練廢了。”話語里滿是輕蔑。
洛紅雪抿緊嘴唇，轉身就走。
她心境還算穩，根本不怕走火入魔。
可這話說出來無用。
人家只認分數。
可惜，宗門規矩讓她絕世天賦受限。
洛紅雪沒轍，只能去找老熟人。
“刁教習，精神法…可有門路？”洛紅雪行禮后，開門見山。
刁明放下手中的卷宗。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掃，帶著審視：
“精神法？
按規矩，得六十積分以上才能從功法閣領。
怎么，碰壁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說分數不夠，怕走火入魔。”洛紅雪點頭。
“哦？”刁明挑眉:
“那你覺得自己精神力如何？”
“金丹層次應無問題。”洛紅雪語氣篤定。
刁明抬眸，心中嗤笑。
練氣入門的底子，口氣倒不小。
不過畢竟是圣子推薦過來的。
刁明面上不動聲色：
“規矩是死的。
若精神力真夠強，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洛紅雪心念電轉。
果然有戲！
不過之前靠著陸昆侖那封信，她進了文淵閣。
刁明又給了引靈法、開小灶。
這次對方沒直接給，必有緣由。
想必是教習想要上次那功法的后續。
念頭閃過，洛紅雪果斷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簡。
指尖靈光閃動，迅速將功法后續三層符文烙印進去。
這次的三層全部都用了特殊符文。
破譯起來花費的時間需要更多。
“刁教習，這功法于弟子無用。
但后續或對教習有所助益。”她恭敬地遞上玉簡，姿態放得極低。
刁明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這后續三層符文，玄奧深邃。
粗略看過去，攻擊力竟到了大乘境界！
他故作沉吟，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敲了敲。
片刻后才勉為其難地點頭：
“唉，宗門規矩雖森嚴。
不過，念在你求學心切。
天資……也尚可。
老夫便擔些風險，予你精神法。”
他取出一枚古樸的黑色玉簡遞給洛紅雪:
“切記，循序漸進！
莫要好高騖遠！
以你的資質，筑基初期可開始修煉。
一個月內應該可以突破一層。”
“多謝教習！”洛紅雪接過玉簡，心頭一松，連忙道謝。
終于到手了！
她想起柳媚那幾人，忍不住好奇：
“教習，柳師姐他們未到六十分時，似乎精神法層次也不低？”
刁明隨意地揮揮手，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哦，他們啊。
文淵閣前五那幾個，哪個不是仙界大家族的寶貝疙瘩？
家族自有傳承，哪用得著從宗門功法閣領基礎的前十三層。”
洛紅雪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
宗門把十六層都算進分數，是因為對某些人來說，這十六層確實都能拿到！
家族底蘊，本就是弟子實力和氣運的一部分。
比如現在的她。
“難怪陸昆侖上次是那副表情。”
她心里嘀咕，第一次對那封走后門的信生出了幾分真切的感激。
沒這點背景，她連競爭的入場券都拿不全。
刁明看她神色，以為她被打擊了。
語重心長地提醒：
“修煉切記要腳踏實地。”
若是走火入魔，他沒法跟圣子交代。
柳媚修煉兩年半，不也才到第九層？
修煉精神法困難。
天賦、資源、名師指導。
缺一不可。
急不得。
一步踏錯，悔之晚矣！
精神法不同于引靈法。
極其看中天賦。
再努力都沒多少用，尤其是后面幾層。
就洛紅雪這底子，晉升考核前最多勉強十層。
她別把自己練傻了就行。
洛紅雪表面恭敬應下：
“弟子謹記。”
但慢慢修煉是不可能的。
這個月，馬上就要考核了。
考核前，她得突破前幾層。
也能有些分數。
離開前，刁明狀似無意地問了句：
“對了，道法后面可還有？”
洛紅雪心頭警鈴微作，面上卻下意識道：
“沒了，弟子所得僅止于此。”
“嗯。”刁明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在文淵閣，有沒有人關照，差別可是很大的。”
洛紅雪立刻會意，鄭重表態：
“教習放心，弟子只知修行，道法之事一概不知。”
“很好。”刁明露出滿意的笑容。
待洛紅雪身影消失，刁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摩挲著手中那枚記載著功法后三層的玉簡，眼神變得幽深難測。
“七層便是大乘功法……
若有后續，豈不是要直指仙道？”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片灼熱。
仙級功法，足以讓整個仙界掀起腥風血雨！
貪念剛起，隨即又被一股寒意壓下。
“圣子的人……”刁明低聲自語，指腹在玉簡邊緣輕輕劃過。
風險太大了。
為了一部尚不確定存在的后續功法，去動圣子關照的人。
不值得。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的貪婪與忌憚最終化為一絲精明。
“罷了…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
留條生路，總好過自掘墳墓。”
刁明將玉簡小心收起，重新拿起之前的卷宗。
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