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廣的決意之下,領兵前往嶺南平亂的重任,就交到了楊林手中。
這件事情,楊廣做的并沒有問題。
雖然在有些人眼中,單進是合適的人選,但楊林功威深遠,名震天下,讓他前往嶺南,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確定之后,楊林沒有耽擱時間,便是統領麾下出發。平亂之事宜早不宜遲,必須盡早解決,才能減少損失,恢復穩定。
至于單進,則是繼續留在楊廣身邊。
顯然,對于此刻的楊廣來說,他不至于完全撕破臉,去針對單進如何。但他也不想讓單進輕易離開。
這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遼東之時,單進走馬破遼東,給楊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自然意識到,如今的單進,實力恐怕已經比宇文成都強出許多。
如此悍將,若是放任在外,終究令人心有不安。
除此之外,對于洛陽的安排,楊廣也是做出決斷。雖然他很想攻破洛陽,拿下楊素父子,但此事終究沒有這么簡單。
要知道,楊廣回師以來,除了先前征討高句麗的精銳,還有虎牢關守軍,以及其他平亂兵馬,合計兵馬四五十萬人。
然而,就算楊廣兵強馬壯,卻在洛陽城下無功而返,損兵折將。
楊素作為大隋老將,他的經驗實在是太豐富了,他很清楚隋軍的攻勢如何,會采用何等戰法。
所以在他的統領之下,洛陽城內守軍,防守得密不透風,完全不給可乘之機。
所有可以嘗試的辦法,楊廣都已經試過。但洛陽的堅固,遠遠超出他的想象,顯然是經過專門的加固。
對此,楊廣雖然氣惱卻也無可奈何。
當初是他力排眾議,將修建洛陽之事交給楊素的。
當初還有許多人覺得,楊廣此舉太過不妥,楊素可是朝中宰輔,卻去營建洛陽,豈不是大材小用?
結果現在,反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既然拿不下洛陽,楊廣當然不可能一直守在洛陽城外。他是大隋之主,是一國之君,總要總攬大局,處理政務。
所以,他接受群臣勸諫,留下大軍圍困洛陽城,抽調潼關總兵魏文通,虎牢關總兵尚師徒,由韓擒虎掛帥在此。
總之,他們的任務就是困死洛陽,就算楊素準備充分,但城中的糧草是有限的,長時間圍困下去,終有耗盡的一天。
只要等到城中彈盡糧絕,便是楊素的末日,也是朝廷大軍總攻之時。
至于楊廣自己,則是帶著宇文化及父子,以及單進和群臣,回大興城去了。
對此,單進并未召集,就算他去了大興,楊廣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樣。
而嶺南的亂局,顯然不是楊林能夠收拾的。
雖然楊林威名赫赫,乃大隋靠山王,但在當今,他的實力終究不夠看。
哪怕在十八杰中名列第八,仍舊有許多高手,實力在他之上。
如今雄闊海和姜松,可都在嶺南呢,單進自然有著絕對的把握。等楊林無功而返,楊廣除了他別無選擇。
除非說,楊廣當真甘心放棄嶺南。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像楊廣這般自命不凡的人,他絕對不愿讓自己在位期間,出現這樣的變故。
因為他的目標,是要超越楊堅,甚至是超越以往歷代君王,成為千古一帝。
若是開疆擴土不成,反而丟失疆土,無疑與楊廣的目標背道而馳。
——
距離上一次在大興城,已經過去將近兩年時間。
雖然楊廣大興土木,令民怨沸騰,百姓叫苦不迭,但此間是大隋國都,百姓的生活還算安穩,并未陷入動蕩之中。
事實上,楊廣并未在大興大動干戈,他讓楊素去營建洛陽,便是有意設立東都,遷移大隋的政治中心。
只不過,楊廣全然沒有想到,楊素竟然會造反。他背負罵名,調動眾多人力物力才新建的洛陽,反而成了楊素造反的倚仗。
上次離開時,單雄忠已經將大興城內大部分產業都遷走了。品茶軒雖然還在,卻也沒有了往日盛況。
不過,這當然不是單進需要關心的事情,掙錢的事情自然有單雄忠搞定,他也沒有這樣的能力,何必插手太多。
雖然單家能夠有今日之盛,單進的原因不容忽視,可如果沒有單雄忠,單進想法再多,也無法付諸實施。
就像如今在嶺南之地,要是單雄忠不在,想要發展經濟,同樣是一件難事。
這位大哥,可是幫了他很多。
但這些話無需多言,他們是兄弟,自然要齊心協力,共同向前。
單進所為,不也是為了拯救單家嗎?
故事之中的單家,處境何其悲慘,若非單雄信還有個兒子,單家就要絕后了。
不過現在,這天下大勢,已經因為單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相信單家的慘狀絕不會出現,單進也不會重蹈覆轍。
他會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大興城內的冠軍侯府,同樣保留著。單進回到大興,便是前往侯府居住,他們離開時,還留下幾個人打理。
就算楊廣對單進心有不滿,也不可能直接將侯府抄家,他們還沒有完全撕破臉。
看著眼前熟悉的侯府,雖然因為這兩年少了些人氣,但仍舊維持著當初的模樣。
雖然那時候,他并不愿意接受楊林的招攬,卻不得不承認,這一路上的經歷十分精彩,讓他的人生多出許多故事。
當然了,這并不是結束,如今的單進還很年輕呢。他還有很多時間去做其他的事,取得更大的成就,改變未來之事。
侯府的一切,單進很是熟悉,他叫開門之后,便是來到后院之中。
反正這些天,楊廣肯定不能把他怎么樣,那就靜下心來好好練武吧!
對于單進來說,雖然他的武藝已經登峰造極,但他并不滿足。他尚不能匹敵李元霸,當然不能掉以輕心。
他突破登峰造極,已經有段時間了,雖然前路未明,但有面板存在,他相信自己還沒有走到盡頭,還能更進一步。
思緒微動,單進直接取出兵器揮舞起來。
他的招式大開大合,虎虎生風,每一招每一式都寒意凜凜,咄咄逼人。
——
與此同時。
在皇宮大殿之中,回到了熟悉的環境,楊廣亦是頗為愜意。
他想要建立更大的功業,但在外面勞苦奔波了這么久,結果卻無功而返,當真令楊廣惱火。
所以回到皇宮,楊廣當然要好好享受,他左右擁抱,上下其手,那叫一個愜意。
而在他前方,乃是宇文化及,對于前方的場景,宇文化及是眼觀鼻,鼻觀心,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宇文化及微微拱手,正色說道:
“啟稟陛下,微臣還是以為,嶺南之變有些不同尋常。哪怕在單進前往嶺南之前,嶺南百越雖然混亂,卻也不敢輕易造反。
而今,單進去了嶺南一趟,百越卻突然反了,未免有些不合情理。”
聽著宇文化及的猜測,楊廣喝了口美人遞來的美酒,隨意答道:
“單進在嶺南所為,朕亦是有所耳聞,他以勢壓人,雖然暫時穩定了百越,但百越各族心中積怨,造反也合情理。
再怎么說,單進還在朕身邊,總不可能是由他主導這次造反吧!
現如今,靠山王已經領兵出征,對付百越各族,應當問題不大。”
楊廣不傻,他自然能夠聽出宇文化及的深意,但是他并沒有順著宇文化及來說,因為他并不希望宇文家一家獨大。
雖然他對單進不滿,卻不代表他要縱容宇文化及,借他之力除去單進。
楊廣還是希望,能夠掌控單進,讓單進為他所用。
如此一來,他的實力將會大大增長。
到時候,單進將會成為他手中的一柄利刃,不僅能助他開疆擴土,同時還能替他牽制宇文化及父子,維持朝堂平衡。
說句實在話,此刻楊廣是對單進又愛又恨。他既看重單進的能力,又對單進‘不服管教’心存不滿。
他可是大隋之主,單進接連忤逆于他,楊廣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宇文化及聞言,頓時神色微動,其實楊廣猜的沒錯,他之所以出來提醒楊廣,為的就是除去單進。
就算此刻單進,仍舊是特行獨立,但他的實力擺在這里,未來會發生什么變化,當真難以預料。
此人一息尚存,就可能成為宇文家崛起的阻礙。
但楊廣都這樣說了,宇文化及當然不會繼續多言。正所謂言多必失,有時候說多了,只會為自己惹來麻煩。
要是非但沒有針對單進,反而惹火上身,那就尷尬了。
楊廣沒有斤斤計較,其實他樂于看到手下群臣針鋒相對。因為只有這樣,他這個天子才能掌控大局。
只要這一切,沒有逾越即可。
目光掃視而過,楊廣目光微微閃動,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說道:
“對了宇文化及,朕自從登基以來,一直為社稷勞碌,對外御駕親征,開疆擴土,對內興建運河,溝通南北。
朕這樣的功績,放眼古今也沒有幾人能夠做到。只是朕的后宮之中,還是有些空虛,你覺得朕該如何是好?”
楊廣沒有直說,但意思已經顯而易見,他詢問宇文化及,便是想要從宇文化及口中說出自己的想法。
很快,宇文化及明白了楊廣的想法,他跟著楊廣這么多年,豈會不知道楊廣有哪些愛好,連忙行禮道:
“陛下所言極是,陛下乃一代圣君,日后定能功蓋三皇五帝,昔年黃帝后宮佳麗三千,陛下亦可效仿。
是以微臣覺得,陛下可下旨個各地選秀,以良家絕色女子充入宮中……”
宇文化及一番話說下來,楊廣聽得頗為高興,便是頷首笑道:
“此言有理,那就這樣辦吧,宇文化及你傳朕旨意,令各地選秀女入宮。
朕當年坐鎮江都之時,江南女子秀麗溫婉,等到運河開通之后,朕定要帶著后宮嬪妃,文武群臣,一起到江南走一趟。”
說話間,楊廣腦海中也是浮現出一幅畫面。他在龍舟之上,身后是絕色佳人,以及朝中群臣。
而道路兩側,乃是無數百姓夾道歡迎,他乃大隋天子,能夠駕臨江南,乃是沿途百姓的榮幸,他們自然要為之慶賀。
宇文化及愣了下,開口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憋了回去,只是拱手領命。
雖然宇文化及對楊廣極盡附和,但他腦子又沒問題。如今楊素叛亂,占據洛陽,朝廷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平定。
而今嶺南動蕩,雖然楊林已經領兵征討,但接下來情況如何,還真無法預料。
原本楊廣營建洛陽,開挖運河,已經讓無數人心生怨懟。要是再大動干戈,乘龍船巡游江南,必然導致更大的動亂。
這些事情,宇文化及豈會不明白?
只是,他更清楚的是,楊廣看重他,并不是需要一個忠臣。如今朝廷之上的忠臣已經夠多了。
楊廣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替他辦事,對他絕對忠心的了。
所以,就算宇文化及明知道楊廣有問題,也不能直接反對。他要做的,便是保證楊廣一個人的利益。
至于百姓如何,根本無須在意。
大不了,到時候調遣大軍,鎮壓叛亂。大隋國力昌盛,就算有百姓揭竿而起,也不堪一擊,怎么可能是朝廷精銳的對手?
楊素守住洛陽,但他又不是尋常百姓。
就這樣,宇文化及行禮告辭而去,他得回去好好想想,該怎么給楊廣選秀女。
有些事情,看著簡單,但要辦好,讓楊廣滿意,卻沒有這么容易。
而楊廣,他看了眼宇文化及離去的背影,便是轉過身來,頓時春色滿堂,一番顛鸞倒鳳的大戲上演。
他既是享受,也是宣泄,明明他已經是大隋之主,為什么還有這么多掌控之外的事情發生,他不甘心。
他一定要將楊素千刀萬剮。
——
在大興城另一角落。
宇文成都來到了一處府邸中,這里正是魚俱羅的居所。
自從武藝突破登峰造極后,宇文成都再度找回了自信。可遼東之后,他見識到單進的實力,似乎又有些頹然。
或許,只有魚俱羅能夠開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