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冬天的打雷，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
“可不是嘛，我爺爺那輩兒都沒聽說過冬天打雷的，我爹要是活著，肯定也得嚇一跳。”
“這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兒啊？”
“別瞎說，能出什么事兒？老天爺的事，咱們凡人哪懂。”
“我可不是瞎說，你沒聽老人們講嗎，冬天打雷可不是好兆頭。”
“我姥姥活著的時候說過，她小時候冬天打雷那次，第二年就鬧災了。”
“你姥姥那是迷信，現在什么年代了。”
“迷信不迷信的，反正我心里不踏實。”
說什么的都有。
有說天災的，有說人禍的，還有說這是老天爺發怒的。
村里學校授課的老學究聽到議論，特意從家里出來，試圖用科學的角度為村民們作解釋。
什么冷暖氣團交匯啦，什么特殊氣象條件啦，說得頭頭是道，但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村民們該擔心的還是擔心，該議論的還是議論。有些人甚至開始翻老黃歷，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曹飛默默聽著，心里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雷劈過的地方，那里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進了秦家以后，秦父最先看到曹飛，站起身來，“小飛回來了。”
秦淮玉則是走向秦母，聊起了什么。
秦母時而點頭，時而朝這邊看兩眼。
原本三人打算回家后，就把關系向二老說明一下。
但看現在這個情況，秦淮玉應該已經公布了三人的關系。
具體說了多少，說到什么程度，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洛晚棠表現得并沒有什么壓力，甚至能插上兩句話。
就在這時，牛大寶來了。
兩人到了院子里以后，牛大寶瞇起眼，一臉曖昧地看著曹飛，“你不老實啊！”
曹飛沒好氣道：“我怎么不老實了？”
“以前我說你小子有齊人之福，你還不承認！”
牛大寶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口，擠眉弄眼道：“現在被我逮著了吧？兩個嫂子，一個比一個漂亮，你小子可以啊！”
曹飛無語道：“什么叫有貓膩？只是以前不方便說罷了，你要這么說，我還說你跟二丫有一腿呢。”
“我倆明天就要結婚了，有一腿很正常啊！”牛大寶理直氣壯。
說完他又笑了起來，用手肘扛了扛曹飛的胸口，壓低聲音問，“你這次一起回來，是來談訂婚的事兒吧？”
曹飛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牛大寶又嘆了口氣。
“唉……我就知道，你怎么會為了我結婚的事情，特地跑回來一趟呢。”
他表現得有些幽怨，語氣酸溜溜的，就好像被人搶了老婆似的。
“咱倆十幾年的兄弟，我還不如你媳婦重要。”
曹飛有些受不了了，沒好氣道：“你要再用這語氣說話，信不信我抽你？”
“你看看，惱羞成怒了吧。”牛大寶笑得更大聲了。
“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牛大寶拍了拍他肩膀，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反正你現在也是有家不能回，不如到我那兒喝兩杯？說真的，你不在家這陣子，我爸他老念叨你，家里面正好有菜，咱爺仨兒坐那兒好好說說話。”
曹飛有些猶豫。
“還是不要了吧？你明天就要結婚，喝多了不好。”
他回頭朝屋里看了一眼。
讓洛晚棠一個人留在秦家，他有些不放心。
牛大寶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放心吧，我媽剛見二丫那會兒也是這樣，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大娘吃不了你媳婦兒，不對，我應該叫嫂子了……兩個嫂子。”
曹飛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什么嫂子，八字還沒一撇呢！”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挺高興。
同時也把心放了下來，跟著牛大寶一起前往牛家。
牛家離秦家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說話聲和鍋碗瓢盆的響動。明天辦喜事，家里已經開始忙活起來了。
院子里支起了大棚，幾個幫忙的鄰居正在擺桌子板凳，灶房里熱氣騰騰，飄出一陣陣香味。
“小飛回來了！”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牛父看到曹飛，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曹飛笑著打招呼，“牛叔。”
牛父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嘆了口氣。
“以前覺得你叫我叔挺親的，現在嘛……我倒想讓你改改口。”
曹飛愣了一下，“那您還想讓我叫什么啊？”
“叫聲岳父聽聽。”
“咳咳！”
曹飛差點沒被這句話給嗆死，劇烈的咳嗽起來。
“牛叔，您就別開我玩笑了！”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牛父臉色一板，他指了指屋里，壓低聲音說：“說正經的，大寶這事兒一辦，我的心頭事兒就只剩下小貝了。”
“你倆從小一塊長大，互相都比較了解，親上加親挺不錯的。”
曹飛有些尷尬，“我和小貝從小一起長大沒錯，但——”
“怎么？”
牛父佯裝生氣，瞪著他，“看不上小貝？”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曹飛話還沒說完，牛大寶就站了出來，他一把攬住曹飛的肩膀，“爸你就別搗亂了，小飛已經有對象了。”
牛父愣了一下，表情意外道：
“小飛有對象了？我怎么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兩個呢，其中一個您還認識，就是淮玉姐。”
牛大寶嘿嘿一笑，“他這次回來，除了參加我的婚禮，主要是和秦伯談訂婚的事兒！”
牛父有些不大相信，看向曹飛，“真有這事兒？還……兩個？”
曹飛干笑兩聲，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牛父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笑了起來，拍了拍曹飛的肩膀。
“好好好，那是好事兒，另外那個姑娘我沒見過，但淮玉從小長得就俊，人也本分，配你小子綽綽有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唉，那小貝可就真沒機會咯……”
曹飛聽著這話，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但也只能笑笑不說話。
他對牛小貝，從來就只有兄妹之情。
小時候牛小貝追著他喊“小飛哥我要嫁給你”，他只當是小孩子的玩笑話。
那時候大家都小，什么都不懂，說的話當不得真。
后來長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那些童言無忌早就該翻篇了。
只是牛父一直惦記著這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