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有些不確定，又重復問了一遍：“明天商譽補辦求婚，你真要去接姐回家嗎？”
“嗯。”
沒有多余的話，只有肯定的一句回答。
看著他毋庸置疑的表情，江涵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張了張口后才點點頭：
“行，那我就配合奶奶他們布置一下家里，你和商譽說一下？”
看到江嶼點頭后，江涵才若有所思地徹底閉上嘴。
離開之前，她還多瞄了兩眼那個精致的吊墜，心里總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一想到嶼哥的難處，還有那些不可言說的感情，她作為妹妹，也有些憐惜。
可那也沒有辦法，這個家，不能散啊。
如果是別的女孩，可能她還有一絲幻想，反正兩人沒有血緣關系，親上加親也沒什么不好。
可偏偏這是江斂，她從小就和江斂長大，再清楚不過她的道德觀。
要是讓她在家人和愛人中間，安一個頭銜給江嶼，毫不猶豫絕對是前者。
江涵深吸一口氣，但愿嶼哥這么多年能想通吧。
也許明天看到商譽的求婚，刺激一下，沒準就徹底放手了呢？畢竟他那么看重江斂，肯定也不想讓江斂難過的。
想到這，江涵也不去多想了，她只想讓自己的家人，都能幸福過日子就好。
而江斂對于明天的計劃一無所知，只知道晚上商譽要加班，回不來，深夜時才收到哥哥發來的信息，說明天他要去機場附近辦事，順道去接她吃飯。
家宴安排在老宅，他也是被通知的一員。
看到這信息，江斂毫不猶豫地發了個等他的表情過去。
可是次日下班了后，江斂在機場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到江嶼的消息。
給他發消息對面也沒人回復，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江斂只好給老太太打了一通電話，剛問完，老太太便馬上告訴她：“你哥一個半小時前就出發了，還沒接到你嗎？”
“一個半小時？”
從老宅出發到機場，最多四十分鐘的距離。
這會也不是高峰期，不存在堵車，再不濟也用不了那么長的時間。
江斂感覺到不對勁，正要多問，一通陌生的來電打了進來。
她轉接過去，還沒來得及詢問，對方就急匆匆地詢問起來：“請問是江嶼先生的家屬，江小姐嗎？我們這是三醫院急診中心……”
江斂臉色驟變，在聽完對方言簡意賅地說完后，馬不停蹄地快步跑下樓。
原本陪她等人的蘇琪都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去：“江斂！江斂發生什么事了啊？”
只見江斂的臉色有些發白，她腳步未停，直奔打車的地點：“我哥出了點事，在急診手術。”
聞言，蘇琪一把將她拉到跟前：“我送你去，我今天開車了，在這打車還不知道要排隊多久。”
“那就麻煩你了！”
江斂顧不上客氣，與她直奔停車場。
急診中心的人只告訴她，江嶼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現在人被送去搶救，而她是唯一置頂的聯系人，這才聯系上她。
聽到那消息的時候，江斂的大腦空白了一會，哪怕再怎么鎮定，心里還是七上八下，跟打鼓一樣。
蘇琪盡可能地加快車速，余光看向她時還不忘安慰：“不要太著急，不會有事的。”
江斂知道這是安慰的話，她的腦海里，也有一個聲音在反復強調，不要著急，要冷靜。
可是一想到他情況不好，她就控制不住地擔心。
那種無法抑制的擔心，好像從身體的各個角落沖撞而出。
以至于下車那會，她的雙腿有些發軟，好在及時抓住車門，一鼓作氣跑去了急診室。
醫護人員帶她來到手術室外，那進行中的手術燈還沒滅，墻上的時鐘，更是分分秒秒，極其緩慢地往前走著。
蘇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著寬慰的話，江斂看似聽進去了，可沉靜的臉色下，卻是翻涌的浪潮。
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的腦海里浮現出年少時，江嶼為救她，被車輪碾壓過的畫面。
那時他不顧一切只為推開自己，萬幸從車輪下撿回一條命，但腳掌粉碎性骨折，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
江斂一直還記得，當時他身下的那一灘血跡，那會腦子空白后，自己撲到江嶼身邊發抖尖叫，跟路人撕心裂肺地喊著，救救我哥哥的場景。
仿佛那種惶恐再次襲來，歷歷在目。
“救救我哥哥，求求你們救救我哥哥……”
“江斂，江斂？”
蘇琪看著她呆呆地出神，加大聲音喊了一句，這才把江斂的情緒拉回來。
“不要太擔心了，我剛剛問了醫生，應該還好的。”
“嗯。”
江斂努力平復心情，坐在等候椅上，時不時地看一眼門口。
蘇琪在這也不知道怎么勸慰，索性去外面盡量幫江斂找醫護人員，問清楚一點。
然而沒想到事故現場的目擊者找到了江斂，他好心把拍到的照片給江斂看：
“肇事者已經登記了，不知道這些照片能不能幫到你，我發給你吧，萬一有用的話再好不過。”
江斂正要感激，忽然看到了照片上，倒在血泊中的江嶼，尤其是那只已經變形的手，心臟驟緊，連帶呼吸都滯停了一般！
她手指微抖，強制鎮定地接收了那些照片，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等人離開后，她一垂眸，控制不住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她抹了抹眼睛，冷靜地翻看著那些照片，在極度的自我安慰下，盡可能地去看江嶼傷在哪里，事故現場又在哪里，甚至還能有條不紊地根據別人提供的信息，聯系處理事故的工作人員。
在簡單的電話交涉過后，她才知道是對方的主責，因為超速行駛導致直行的江嶼車子失控翻車了。
江斂盯著還亮著的手術燈，心里像是落空了一塊。
在蘇琪遞來水的時候，她終是沒有忍住，低眸說了一聲：“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他不來接我的話，就不會……”
蘇琪連忙安慰，然而話沒說出來，老太太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斂斂？”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斂立刻擦掉眼淚，佯裝鎮定地起身。
她本來想冷靜地告訴老太太，也不想讓她太擔心，可是第一個字剛說出來，她的哽咽聲就已經控制不住了。
老太太心疼地抱住她連聲安慰：“阿嶼不會有事的，不會的，別擔心。”
江斂忍著聲音，抬眸之后，忽然看到了奶奶身后，商譽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