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清脆地一碰。
侯躍庭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啤酒。
他抹了把嘴，只覺得胸中一股豪氣升騰：“淵哥，吃，今晚我請！”
兩人風(fēng)卷殘云，很快將桌上的烤串一掃而空。
侯躍庭搶著掃碼付了錢，一臉“你別跟我搶”的仗義表情。
陳思淵笑了笑，也沒跟他爭。
兩人站起身，朝著路邊那輛顯眼的奧迪Q7走去。
不遠(yuǎn)處，那三個女孩的嬌笑聲，和禿頭大哥的吹牛聲，依舊清晰可聞。
她們的余光，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陳思淵和侯躍庭移動。
她們倒要看看，這兩個裝逼的窮鬼，要去哪兒打車。
然后，她們就聽到了“滴”的一聲輕響。
奧迪Q7的車燈，應(yīng)聲閃了兩下。
陳思淵十分自然地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他側(cè)頭對侯躍庭說了句：“上車。”
侯躍庭笑著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jìn)去。
那一桌的喧鬧，瞬間死寂。
三個女孩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凍的瀑布，徹底凝固了。
那個畫著煙熏妝的女孩，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他不是說車不是他的嗎？”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領(lǐng)頭的女孩猛地回過神來，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她霍然轉(zhuǎn)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身邊的禿頭大哥。
“這車他媽的不是你的啊？！”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禿頭大哥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表情僵硬無比。
他眼神閃爍，躲躲閃閃地說道：“我……我也沒說這車是我的啊……”
“我操！”領(lǐng)頭的女孩徹底炸了，一把抓起自己的仿牌包包，猛地站了起來。
她指著禿頭大哥的鼻子，破口大罵：“那你他媽的剛才在這兒跟老娘裝什么逼呢？！”
“你個死禿子！臭屌絲！猥瑣男！”
各種污言穢語，像是連珠炮一樣噴了出來。
周圍吃飯的客人，立刻都停下了筷子，齊刷刷地看了過來，臉上全是看好戲的表情。
禿頭大哥在朋友和美女面前被如此指著鼻子罵，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惱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一拍桌子：“你罵誰呢？臭婊子！”
他揚(yáng)起蒲扇般的大手，沒有絲毫猶豫，“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了那女孩的臉上。
女孩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biāo)查g紅腫起來。
她尖叫一聲，像是瘋了一樣撲了上去。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兩人頓時撕扯在了一起。
另外兩個女孩也尖叫著沖上去幫忙，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別打了！別打了！”
周圍的人趕緊起身拉架。
“快！快報警！”
已經(jīng)有人掏出了手機(jī)。
而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陳思淵，對此一無所知。
奧迪Q7平穩(wěn)地行駛在夜色之中。
他把侯躍庭送到了他家小區(qū)門口。
下車前，陳思淵叮囑道：“猴子，這幾天盯緊手機(jī)。”
“等龍騰科技的股價漲到最高點，我會給你打電話。”
“到時候，我讓你拋，你就立刻全拋了，一秒鐘都不要猶豫。”
侯躍庭此刻對陳思淵是百分之兩百的信服。
他連連點頭，像是在對領(lǐng)導(dǎo)做保證：“放心吧淵哥！你一句話，我絕對指哪打哪！”
“我肯定跟著淵哥你賺大錢！”
陳思淵嗯了一聲，跟他揮了揮手，道了別，這才開車離去，朝著自己的家駛?cè)ァ?/p>
與此同時，宏盛大酒店的地下車庫。
宴會終于散場。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宮子航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fā)地開著車。
自從陳思淵離開后，他就幾乎沒再跟姚清竹說過一句話。
姚清竹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也沉默著。
車子駛上高架，宮子航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他用一種看似平靜，實則充滿說教意味的口吻開了口。
“清竹妹妹，我知道那個陳思淵前幾天讓你賺了錢，你可能很感激他。”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輕蔑：“但區(qū)區(qū)幾百萬，對你們姚家，對我們宮家來說，根本就是個小數(shù)目。”
“而且，他那種賭徒式的玩法，這次賺了，下次極有可能就要全部賠進(jìn)去。”
“你根本沒有必要為了這點小錢，跟他這種人過多接觸。”
宮子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他瞥了一眼后視鏡里姚清竹平靜的側(cè)臉，繼續(xù)用那種自以為是的語氣說道：“清竹妹妹，你要是真的想賺錢，完全可以跟著我。”
“我手頭有的是優(yōu)質(zhì)項目，隨便哪一個，不比跟著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陳思淵強(qiáng)？”
他的話語里，充滿了對陳思淵的不屑，以及對自己能力的絕對自信：“他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要不是當(dāng)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你姐迷得神魂顛倒，鐵了心要跟他結(jié)婚，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們姐妹有任何交集。”
“我們和他，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宮子航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朋友是交來干什么的？是交來互相幫助，互為臂助的。”
“如果一個人對你沒有任何幫助，那這個朋友，也就沒有繼續(xù)交往下去的必要了。”
一直沉默的姚清竹，終于緩緩地轉(zhuǎn)過了頭。
車廂內(nèi)的燈光，映著她那雙清澈卻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眸子。
她是真的聽得煩不勝煩：“宮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小刀，瞬間劃破了宮子航營造出的優(yōu)越感：“你還沒成為我的姐夫，就已經(jīng)開始對我教育上了？”
“我交什么朋友，連我爸媽都不干涉我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
姚清竹的嘴角也撇了撇，語氣也變得認(rèn)真了起來：“而且，我也完全不認(rèn)可你的看法。”
“對自己有用的人，那叫合作伙伴，叫人脈資源。”
“而朋友，是用來交心的。”
“不是誰對我有用，我就跟誰做朋友。”
她頓了頓，看著宮子航那張瞬間變得僵硬的臉，不緊不慢地補(bǔ)上了一刀：“宮先生你這么說，會讓我以為……你可能，從來都沒有過一個真心朋友。”
“你！”宮子航被她這句話堵得心口一窒，英俊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硬邦邦地擠出一句話。
“我……我都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