泑山為日落與刑殺之山,為太陽西沉之地,暗合“日落歸墟”之玄妙,亦名崦嵫山。
“崦嵫”二字的意思,便是生命終結。
在末法時代,所謂送你上西天的“西天”,指的可不是佛門凈土靈山,而是這象征死亡所在的泑山。
并且,泑山因為是陰陽兩界的節點,“不在生,亦不在死”、“不屬陽、亦不屬陰”、“不在此岸,亦非彼岸”,處于真實與虛無交替的玄妙狀態,
故而,在曾經那場波及整個西方的魔道之爭中,此方神山仙岳卻是并未受到多少波及。
在后來,佛門的地藏王菩薩入幽冥,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之誓言,便是從此處進入幽冥界。
當然,此山現在還沒有多少名氣,僅僅只是與度朔山、昆侖虛一樣,作為連接陰陽兩界的一個樞紐。
“四弟是打算讓這兇蟲,去啃斷接引、準提立下的西方天柱?”通天也沒有再出手。
“正是如此。”
“天地氣運,本就守恒,西方本是洪荒荒蕪之地,靈氣稀薄。”
“接引準提借天道機緣聚斂氣運,如今更是立天柱定西方根基,他們占得氣運多一分,我盤古正宗盤踞的中央大地、東方大地,便要少一分,這等我消彼長,豈能容得?”
玄元點頭,隨手將死寂鐮收起,目光望向西方大地的方向,聲音沉穩。
巫妖量劫、封神量劫之后,便是西游量劫。
如果說前兩個量劫,鴻鈞還多多少少要些臉面、有所收斂的話,那么西游量劫就大不一樣了。
說什么,西游量劫、天定佛門大興,
說什么欠下西方的因果……
你欠的西方因果,關我東方眾生何事?
憑何慷東方之慨而便宜西方之蠻夷?
到那個時候,可真就是西方一家獨大,連人族帝王見了佛門的觀音菩薩都得行跪拜大禮。
氣運之事,雖起于微末,卻也不可不察。
反正,對玄元來說,也是隨手為之,算不上什么麻煩。
只因想到了,求個念頭通達,便做了。
反正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也不必顧慮其他太多,怎么念頭通達就怎么來。
玄元頓了頓,眸光掃過方才蟻皇遁走的地脈裂隙,又接著說道:“這嗜血黑蟻皇靈智蒙昧,生來只修肉身而不修元神,周身無半件靈寶傍身,便是打殺了,也不過得一具強橫肉身,無甚實際收獲。”
“況且,它修為不過混元金仙初期,論實力,拿來給諸位兄弟姐妹們當坐騎,都嫌小家子氣,用二兄之言,便是丟了盤古正宗的臉面。”
“如此,倒不如將它放養在西方大地之下。”
玄元嘴角微勾,透著幾分冷意。
“泑山本就銜接幽冥與西方,它順著地脈便能直入西方腹地,其一,可借它吞噬靈脈的本能,啃噬西方天柱根基,牽制接引與準提的氣運,讓他們無暇再覬覦洪荒中東部;”
洪荒是父神開辟,自然不能隨意糟蹋,可兩權相害取其輕。
既然戊土之劫難以避免、也沒必要避免,后天人造的須彌山崩塌,總好過不周山與昆侖山崩塌。
反正西方大地生靈稀少,羅睺魔氣所化的魔化生物都多于正常生靈;
剩下的生靈之中凡是有些潛力和能耐的,也都被接引準提渡化,失去了自我……
接引、準提動不動就說西方貧瘠,眾生悲苦;
實則眾生都被他倆掌控,西方不是眾生之西方,眾生與西方皆為他二人私有,為的不過是一己之私。
相較于鐘靈毓秀、百家爭鳴的東方大地,苦一苦接引準提這一家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況,不破不立,破后而立。
說白了,要不是西方大地那詭異的氣運庇護,接引、準提最少都在玄元手里死兩次了。
能削弱西方氣運的機會,自然不可平白錯過。
“其二,須彌山上,靈氣與香火交融,這兇蟲吞之,正好能淬煉肉身,助它突破修為;”
“其三,那接引、準提有一套苦竹所化的極品先天靈寶,嗜血黑蟻皇若能將其占下,更是意外之喜。”
玄元接著說道。
通天聽罷,哈哈大笑:“好算計!虧四弟能想到這一層!那兩個家伙整日喊著‘普渡眾生’,實則一肚子私利,讓這兇蟲去攪和他們的西方道場,正好給他們添添堵!看他們還能不能分出心思來禍害蒼生,煉制所謂的護法!”
玄元輕笑:“這不過是小手段,上不得臺面。”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無妨。
左右不過是隨手布下的一個閑子,真讓玄元大張旗鼓去算計、布局,僅僅只為針對還未成圣的接引、準提,那也太丟份了。
真正值得他布局的,只有天道與鴻鈞。
接引準提?
隨手便可鎮壓。
洪荒之中,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唰!”
正待二人馭獸動身,一道紫黑流光破開九幽陰煞,瞬息至近前,正是無量道人。
“三老爺,四老爺請留步!弟子奉老爺法旨前來報信,幽冥界出身的蚊道人,已與妖族帝俊、太一勾結,似有圖謀幽冥界的異動!”他身形矮小,斂了周身心魔之氣,躬身行禮,聲線洪亮。
通天聞言眉峰一挑,語氣帶著幾分迷惑:“蚊道人?是何方宵小?”
洪荒之中的大神通者,能被通天記住的并不多,幽冥界中也僅僅只有一個冥河而已,至于所謂的蚊道人,卻是從未聽聞過。
玄元眸光微凝,緩緩開口道出其根腳:
“此獠本體為六翅黑蚊,乃洪荒至兇五蟲之一,誕于幽冥血海深處,是父神開天后遺落的污血,與血海幽冥煞氣交融孕育而成。天生具身化萬千之能,可分化億萬蚊群,無孔不入,世間萬物幾乎無它不可吞,天生親和吞噬大道。”
話音落時,他的目光不自覺掃過通天胯下的饕餮,又掐指輕輕一算——
巨獸正甩著腦袋吞吸周遭陰煞,吞天噬地的吞噬本源與蚊道人的路數隱隱相契。
通天見狀陡然一愣,隨即想起自己兄弟兩個曾經在歸墟之中與五行老祖間的交鋒,眸中閃過一抹驚疑,脫口道:“莫非這廝是盯上了我的饕餮?同修吞噬大道,想借妖族之力,與我這坐騎來一場大道之爭?”
大道之爭?
饕餮已是混元金仙圓滿,這蚊道人莫非比冥河道友還要強大,這才有膽子盯上我這坐騎?
通天有些驚訝。
“兄長卻是多想了。”玄元搖頭,語氣平淡卻篤定,“蚊道人尚不配談什么大道之爭,他這點道行,不過是想借機吞噬饕餮,奪其吞噬本源,以此來壯大自身修為罷了。”
大道之爭,豈是那么常見的?
若什么阿貓阿狗都有資格來個大道之爭,那把大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