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李百萬的房間。
燈火跳動，映照出一張滿是肥肉的胖臉。
而在茶桌對面，那一抹白發身影安靜地坐在那里，瘦削而又秀氣的面容，與眼前的胖子形成最鮮明的對比。
單論長相，李家不論姐弟四人，不論撿來的，還是親生的，長得都很不錯，最差的李子夜，也可以用清秀來形容。
唯獨幾人的父親李百萬，長相實在不怎么樣，不能說多么丑，只能說勉強有個人樣。
但是，李百萬總是強調，他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方才能夠讓幾人的母親一見傾心，只不過，隨著年紀變大，相貌逐漸老去，才變成現在這般。
對于李百萬的自我狡辯，李子夜是從來不信的，因為他小的時候，這個胖子就已經這樣了。
“二公主。”
桌前，李子夜瞥了一眼對面的胖子，說道，“兩天后，白忘語將會和南天門世界的一位高手在天扇峰決戰，屆時，他很可能會用到天書，我希望二公主不要借機生事，這一戰，對我們而言，還是比較重要的。”
“可以。”
天書世界，羅蒂冷聲回應道，“此事你盡可放心，吾對那里的人，并沒有什么好感，必然不會出手幫他們。”
“差點忘記，二公主也來自南天門世界。”
李子夜轉了轉手中的茶杯，問道，“可否問一下二公主，一些有關南天門世界的事情？”
“你想問什么？”天書中，羅蒂的聲音傳出，問道。
“問題有很多很多，我就先問一個比較緊急的吧。”
李子夜不緊不慢地說道，“紅塵皇朝，二公主有印象嗎，此次和白忘語交手的人，就是紅塵皇朝的四公主，她那里有一頂鳳冠，我想知道，那頂鳳冠究竟有什么作用？”
有關那頂鳳冠的情報，竟然連任風歌和紫萱都知之甚少，可見，紅塵皇朝對于此事是何等的小心謹慎。
“吾等離開南天門時，你所說的紅塵皇朝，尚且不存在。”
天書內，羅蒂回答道，“不過，你說的那頂鳳冠，吾倒有幾分印象，它是那個時代的一位大天尊用一只鳳凰的頭骨鍛造而成，據說，那具頭骨保留了那只鳳凰生前的部分神力，加上那位大天尊長達千年歲月的蘊養，方才成為了一件強大的神器。”
“千年？”
李子夜皺眉，故作不解地問道，“大天尊，能活這么久嗎？他們不是只有數百年的壽元嗎？”
“理論上，一位大天尊確實只有幾百年的壽元，但是，到了大天尊這個層次，多少都會有一些續命之法。”
天書世界中，羅蒂如實回答道，“據吾所知，曾有一位大天尊，借助奪舍之法，利用至親血脈，硬生生活了將近萬年，所以，對一位大天尊來說，壽元，從來都不是最大的問題。”
“原來如此。”
李子夜聽過舊神二公主的解釋，繼續問道，“按照二公主所言，如今南天門世界的那些大天尊，很有可能會有千年前，甚至萬年前的大天尊，對嗎？”
“不錯。”
天書內，羅蒂點頭應道，“萬年不敢說，千年前，甚至數千年前的大天尊，肯定是有的。”
“代價呢？”
李子夜好奇地問道，“他們利用奪舍這些手段，活了數千年、上萬年，總不能一點限制都沒有吧？”
根據他的經驗來看，要想長生，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否則，那些大天尊豈不是可以無休止地活下去？
“天人五衰。”
羅蒂回答道，“那些大天尊每一次轉生，都要經歷一次天人五衰，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比起肉身壽元的限制，天人五衰才是讓每位大天尊最頭疼的問題。”
“按照五百年一次天人五衰，萬年，就是二十次。”
李子夜皺眉，問道，“二公主方才說的那位大天尊，竟然能抗住這多次天人五衰，當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那位大天尊，確實很強。”
羅蒂回答道，“當時，他就是南天門世界最接近神的人。”
“神？”
李子夜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詫異地問道，“那等強大的存在，才是接近于神嗎？”
“那個時候，能被稱得上神明的，只有父王一人，就是你們所說的三花境。”
羅蒂平靜道，“至于后來，那些人敢以神明自居，那也是因為父王身隕，不然，他們依舊沒這個膽子。”
“難怪。”
李子夜淡淡一笑，說道，“看來眾神想要除掉舊神之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哪怕儒首，千年歲月中，依舊有很多人覺得這位儒門圣賢太過礙事了，只是，礙于儒首那強大的實力，沒人敢真正挑釁圣人之威。
眾神，就不一樣了。
舊神之王雖是天下無敵，不過，眾神的實力，也足夠強悍，特定的條件下，還是能夠威脅得到那位舊神之王。
天書世界內，羅蒂沉默下來，許久，開口道，“父王當初就是太仁慈了，否則，也不會有后來的那些事。”
“跑題了。”
李子夜說道，“二公主，還是聊回剛才的話題，我想知道那頂鳳冠的具體能力，這個，你知道嗎？”
“不知道。”
天書中，羅蒂的聲音傳出，應道，“但是，吾對當初那位大天尊還算有些了解，他鍛造的鳳冠，能力肯定和他自身的力量有關……”
跳動的燈火下，李子夜安靜地聽著舊神二公主的講述，臉上盡是思緒之色。
茶桌對面，李百萬從始至終一句話都不敢說，在看到兒子的茶水喝完后，立刻自覺地又倒上了一杯。
“吾知道的，就只有這么多。”
沒過多久，羅蒂講述完自已知曉一些情況，目光看向外面，平靜道，“言盡于此，其他的，吾便幫不上什么忙了。”
“還有一事。”
李子夜端起老李倒好的茶水，問道，“有關舊神之王的詛咒，二公主有辦法解開嗎？”
“沒有。”
天書中，羅蒂非常干脆地回答道，“除非父王復活，不然，任何人都解不開那道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