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林州市是江南水鄉，傍晚時分，夜幕漸漸籠罩，周邊陰雨，這里也時雨時晴，此刻整個古城籠罩著煙霧，潤濕的青石板路，隨風招展的楊柳，古香古色的房屋，勾勒出一幅絢爛的水墨畫。
蘇葉撐著傘，碎花長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她每走一步，石板路上的積水就漾起一圈圈漣漪，為這畫面添了幾分靈動。
秦焰掏出手機，一次次把這美好定格。
兩人難得清閑，逛完古城，又去了林州市中心，一直到很晚才回去。
翌日，天氣晴朗，早晨的陽光沖破晨霧，透過窗簾，照進了酒店的房間里。
今天要拜訪姜老爺子，雖然昨晚兩人沒睡好，可還是早早的起了床。
聽姜灼提起，他爺爺是大學教授，蘇葉瞧姜灼為人行事嚴謹正派，料想他爺爺必定也是這般風范，就特意換上一套簡約得體的衣服。
吃完早餐收拾妥當，蘇葉和秦焰一同出門，正巧姜灼也打車抵達酒店門口。
三人打過招呼后坐進車里，聞東發動車子，載著他們朝著姜灼的老家駛去。
這里離姜灼老家大概有50里路，沿途風景秀麗，道路兩旁，群山連綿，煙雨蒙蒙，打開車窗，飄進來的空氣都香甜的。
蘇葉不由得感嘆，“這里風景真好。”
姜灼也看向車窗外，“確實，等我退休了，我就回來養老。”
蘇葉轉向他，“你才多大就想著退休，想太遠了吧？”
姜灼眼睛看著外面，語氣幽遠，“一點兒都不遠，我10歲的時候，仿佛還在昨天，可一轉眼馬上就30了，我印象中的爺爺挺拔儒雅，可昨天發視頻，我突然發現他已經那么老了。”
他轉過身來，像是自責，“以前總把陪伴親人的事推給‘以后’，等驚覺時，他已在不知不覺間老去，這次回來，我只想多陪陪他，原來時光從不等人，留給我們陪伴至親的時間，遠比想象中更少。”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整個車子里都安靜了，沒錯，總想著以后有時間再說，覺得親人永遠都在那兒，驀然回首才發現，他們等不起。
在這個世上，最應該被我們重視的是至親骨肉，往往他們卻最容易被我們忽略，所以有時間，多回去看看自己的爸媽吧。
姜灼笑了一下，“看看，我把氣氛聊僵了，今天看了我爺爺之后，你們在這兒住幾天，明天我帶你們去爬仙女山。”
“好啊，我最喜歡爬沒開發的山了。”蘇葉笑著回答。
他們聊著天，秦焰暗中拿出手機，給老爸發了個信息，“爸，你最近好嗎？別擔心我，過兩天我就回去了，你和我媽需要什么，我給你們帶。”
在秦焰有消息的第二天，蘇葉就告訴了秦老爺子，但秦焰一直沒聯系過他。
秦政突然收到他的信息，愣了半天，回復了三個字，“發錯了？”
秦焰皺眉，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老頭子，過兩天我就回寧州了，給我做點好吃的，不然我不回家。”
“滴”進來一條信息，秦政發的，“嗯，這才對味，是我兒子，放心吧，你回來我絕對不會在你飯菜里放老鼠藥。”
秦焰搖頭輕笑，把手機裝入口袋，也欣賞著窗外的美景。
幾人聊著，時間過得也快，姜灼指著前面的路口，告訴聞東，“拐進去100m，就到我家門口了。”
聞東應道，“好嘞姜醫生。”
很快車子停在了一座老式的宅院前，漆黑的大門敞開著，大概聽到汽車的聲音，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們從車里下來，就看到一位穿著樸素的老人來到門口，他頭發花白，脊背挺直，臉上每一道皺紋，都鐫刻著智慧和閱歷。
“爺爺。”姜灼快步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我回來了。”
姜老爺子頷首，“小灼，爺爺可想你了。”
姜灼伸出手臂，抱了抱老爺子，“我也想你，爺爺，你身體還好嗎？”
老爺子拍著他的背，“好的很，每天早上晨練，中午下棋練字，晚上廣場舞，還能跟你鄭叔叔偶爾喝兩杯小酒。”
他口里的鄭叔叔，是家里的老管家，在姜家工作了半輩子，奶奶去世后，都是他一家陪伴爺爺。
聽他這樣說，姜灼就放心了，松開他，“爺爺，這幾位都是我朋友，知道我回來，特意過來看你的，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秦焰，還沒說話，就聽老爺子說，“這小子是秦焰吧？”
秦焰笑著走上前，伸開雙臂擁抱了一下老人，“多年未見，姜老師依然精神矍鑠，渾身透著讓人敬仰的學者風范。”
“果然是你小子。”老爺子笑著說，“不行了，老了。”
秦焰緊握住他干枯的手，語氣里透著恭敬，“時間對于別人來說意味著蒼老，但是對姜老師你來說，那是智慧和閱歷的象征，再說了，你一點兒都不老。”
老爺子哈哈笑了起來，“真沒想到，你小子也學會說話了，當初，可差點兒沒把我氣死。”
姜老爺子是教授，經常被別的學校聘去講課，秦焰大學時的數學，就是他代的，他特別有名，學生以能聽他的課為榮。
可每次上課，別的同學都能認真聽課，就秦焰不是遲到，就是早退，哪天不遲到不早退，那一定是在教室睡著了。
其實大學的老師，都不太管學生，但姜老爺子比較負責，最看不得學生不聽課浪費時間，經常拿著書，站在秦焰跟前講。
有次，秦焰在睡覺，姜老爺子在他桌子前站了半天，同桌戳了戳他。
姜老爺子恨鐵不成鋼，指著他教訓，“大好青春，就這么被你浪費，你心里不難受嗎？”
秦焰迷迷糊糊之際，點頭，“太難受了。”
姜老爺子還以為他良心發現了，還有救，很欣慰的問，“怎么難受的？”
秦焰皺著眉頭說，“困的難受。”
老爺子差點兒沒被他氣的當場吐血，他看人準，這小子聰明的很，可就是不著調，聰明勁兒全用到氣人上了。
下課后把他叫辦公室，耳聽面命，苦口婆心講了一個小時的道理，講完他就走，可能連聽都沒聽，下次還是這樣。
不過每次重要考試，他都能拿滿分，這點兒老爺子還是很欣慰的。
秦焰抱歉的說，“當初少不更事，惹老師生氣了，我今天來，你隨便罵，我不還嘴。”
姜老爺子看他的目光帶著驕傲，“當初你最氣人，現在數你最出息。”
他說著又看向蘇葉，臉色微變，“這位小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