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A00008。
蘇晨盯著那串車牌，喉嚨發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這種級別的車牌出現在自家破舊的農機廠門口，簡直像是一頭大象闖進了鴿子籠，荒謬到不真實。
老者拄著手杖緩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身后，那名短發女子和三個便裝軍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打擾老者，又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請問，辰星農機廠的蘇晨廠長在嗎？”老者又問了一遍，聲音洪亮。
蘇晨這才如夢初醒，快步上前：“我就是蘇晨。您是…？”
老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蘇晨，目光銳利如鷹。
那眼神讓蘇晨想起大學時論文的答辯老師，是那種能一眼看穿你這篇論文是不是自己寫的一樣。
“哈哈，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多了啊。”
老者微微頷首，突然伸出手，“張天養。”
蘇晨下意識握住那只布滿老繭的手：“您好，張...張老板。”
張老板：“……”
好像還沒有這么稱呼過他呢。
“叫老張就行。\"老者爽朗一笑，“直播間里不都這么叫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蘇晨腦海。
他瞪大眼睛：“您就是'龍科老張'？”
老者笑著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屏幕上正是蘇晨的直播賬號界面。
那個金光閃閃的龍科老張ID赫然在目。
“這……”蘇晨一時語塞。
他預想過很多種與這位大客戶見面的場景。
但絕不包括對方坐著京A牌照的專車，帶著一堆的人，烏泱烏泱，就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家廠門口啊。
不過蘇晨心里還是很開心的啊，果然是有錢人啊！
老王在一旁看到這陣仗也是極其興奮啊。
激動之余，手里的警棍都啪嗒一聲掉地上了。
這聲響似乎驚醒了其他人，廠區里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我擦…這是誰啊，怎么帶了這么多人來？”
“這個車牌牛皮啊，是京都那邊的有錢人吧。”
“看，和蘇晨握手了，你們說他們不會是看上這個廠子了？”
“開什么國際玩笑，他們看的上這個老破廠，我倒立吃祥。”
……
張老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老舊的設備上停留片刻，“蘇廠長，方便參觀一下嗎？特別是...那臺人工降雨彈的生產線。”
蘇晨剛要回答，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哎喲喂，這是誰啊？什么風把京都的大人物吹到這破廠子來了？”
李虎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擠到人群前面，伸出雙手想和張老握手：
“你好，我是豐收農機的副總經理李虎！你對農機廠感興趣的話也可以聯系我。”
張老微微皺眉，沒有伸手的意思。
他身邊的短發女子上前半步，擋在李虎面前：“這位先生，請你保持一下距離。”
李虎訕訕地縮回手，眼珠一轉：
“你們這些大人物可別被這小子騙了！他們廠欠薪半年，設備老舊，哪有什么像樣的生產線？”
他壓低聲音，“我們豐收農機就不一樣了，引進的技術是德國最新的…”
“李虎！”蘇晨忍無可忍，“你夠了！”
這可是可以救農機廠的大單子，怎么可能還沒吃到嘴的鴨子，就讓他飛到別人碗里去了。
“張老板……老張，不好意思啊”他轉頭白了一眼李虎，“那只是前員工，已經離職了。”蘇晨冷冷地說。
“放屁！”李虎漲紅了臉，“我是來替工人們討公道的！”
“哦。”張老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切斷了李虎的話頭。
他轉向蘇晨，“蘇廠長，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李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這個老家伙居然那么不給面子，京都來的商人有怎么樣？
蘇晨沒再理會李虎，轉向張老：
“老張，您這邊請。”
他做了個引導的手勢，“生產線在3號倉庫。”
一行人向廠區深處走去。
3號倉庫是廠里最新的一座建筑，去年才完工。
蘇晨輸入密碼，電動卷簾門緩緩升起，露出里面嶄新的生產線。
“這就是人工降雨彈的生產線。”蘇晨介紹道，
“目前產能是每月200枚，如果增加設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發現身后所有人都僵在了門口。
老張的手杖懸在半空，短發女子的平板電腦差點脫手，其他三個更是如臨大敵般繃緊了身體。
生產線靜靜地運轉著，機械臂精準地組裝著各種部件。
在蘇晨眼里，這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的工業流水線啊，這有什么好激動的。
“這…這…”短發女子聲音發顫，
“這根本不是農用設備生產線！”
張天養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入倉庫。
他的手杖點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林，記錄一下。”他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短發女子立刻掏出專業相機，開始對生產線各個角度拍照。
其他三人則分散開來，警惕地守在門口。
張老沿著生產線慢慢走動，不時停下觸摸某些設備。
當他看到末端那臺用于安裝制導系統的精密機床時，手指明顯顫抖了一下。
“蘇廠長，”張老終于開口，聲音異常嚴肅，“你開個價吧。”
蘇晨一愣：“啊？”
“我們想買下你這條生產線。”張老直截了當。
蘇晨眨了眨眼。
他想過客戶會訂購更多的產品，甚至想過有人想投資才來看看生產線的啊，但直接買這個生產線？
這完全出乎意料啊。
“這個……”蘇晨謹慎地回答，
“一千萬。”張老突然說。
……
這時庫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門口的老王沒忍住倒吸一大口冷氣，多、多少？！
蘇晨也驚呆了，一千萬？
張天養看著不說話的蘇晨，覺得是不是錢給少了，立刻改口，“兩千萬！”
蘇晨心里想著，這條生產線雖然是系統給的，但按市價估算，原材料和設備成本也就百萬而已啊。
“嫌少？”張老皺起眉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