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整個張府的庭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沈淵指尖那縷不斷掙扎扭動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寒氣，眼神中充滿了駭然與不敢置信。
“這……這究竟是何種邪功？！”
大理寺卿孫傳庭，終究是見多識廣，他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干澀地問道。
沈淵的指尖，燃起一縷微不可查的紫金色真元。
嗤——！
那縷黑色寒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嘯，被焚燒得干干凈凈。
“不是邪功。”
沈淵收回手指，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仿佛剛剛碰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帶著一種宗師般的淵博。
“這股真氣，陰寒，霸道，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佛性。若我所料不差，這應該是西域密宗的一門失傳已久的絕學——‘天玄冰指’。”
“天玄冰指？！”
孫傳庭的臉色，瞬間又是一變！
這個名字，他只在百年前的皇家密卷中，看到過零星的記載！
據說，此功法乃是密宗的護法神功，威力無窮，但因其修煉方式過于酷烈，早已失傳多年！
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京城？！
他看向沈淵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不屑與疏離，變成了一種敬佩，甚至帶著一絲請教意味的凝重。
“沈指揮……竟連此等秘辛都知曉？”
“略有涉獵罷了。”沈淵淡淡地說道，將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博覽群書”。
他沒有說，這些知識，都來自于帝心玉中，那位圣皇的龐大記憶庫。
而一旁的紀凝霜，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更是異彩連連。
她看著沈淵的側臉，心中的冰山，已經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與……敬佩。
實力強大，見識淵博，行事果決，卻又深藏不露。
這個男人，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沈指揮。”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語氣也比之前，熱情了不少，“依您之見，這股真氣，除了能判斷出兇手的武功路數，還能……提供別的線索嗎？”
“自然。”沈淵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天玄冰指’的真氣，至陰至寒。被此功所殺之人，血液會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凝而不散，且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暗紫色。”
他指了指張庭玉眉心的傷口。
“你們看，他傷口周圍的血跡，是否正是如此？”
紀凝霜和孫傳庭湊近一看，果然如此！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孫傳庭驚嘆道，“有了這條線索，我們便可重新驗尸，將所有死者的死亡時間，精確地推算出來！”
他對沈淵，已是徹底心服口服。
這位沈指揮，不僅不是草包，其見識與手段，簡直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在外圍排查的錦衣衛校尉，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指揮！孫大人！”
他單膝跪地，神情古怪地匯報道：“屬下剛剛詢問了張府的鄰里與幸存的外院仆役，得到了一個……奇怪的消息。”
“說。”沈淵道。
“據他們所言，就在案發的前一日，也就是前天下午。”校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城南那位新晉的‘楚神醫’……曾親自登門，為張侍郎，診治過他的舊疾。”
楚凡？！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再次變了！
孫傳庭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楚凡？他為何會來給張侍郎看病？他們二人，素無往來，不太可能會發生種事情！”
而紀凝霜，則是柳眉倒豎，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
“不可能！楚神醫醫者仁心，絕不會是兇手！這定是巧合！”
她之前也聽聞過楚凡的“神跡”，對這位神醫，頗有幾分敬佩。
沈淵聽著手下的匯報，心中卻是冷笑一聲。
“來了。”
他知道，對手的第二步棋，終于落下來了。
把楚凡也拉下水成為了“嫌疑人”，用一種看似“巧合”的方式，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不是巧合，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沈淵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來人！”
他對著身后的錦衣衛下令。
“去濟世堂，將楚凡，給本官請來！就說，張侍郎滅門一案，有幾個問題，需要他協助調查！”
……
半個時辰后，濟世堂。
當楚凡聽完錦衣衛校尉的來意時，整個人都懵了。
張侍郎……被滅門了？
自己……成了嫌疑人？
“這……這怎么可能？！”
他站在原地，百口莫辯。
他前日，確實是去過張府。
但那并非是他主動前往，而是張府的管家，親自拿著重禮，前來求醫！
據說，是張侍郎年幼的孫子，突染惡疾，高燒不退，群醫束手。張侍郎愛孫心切，聽聞了他的“神醫”之名，這才前來求助。
他本著“醫者仁心”的原則，自然不會拒絕。
他當時也確實治好了那個孩子，還收到了張府的千恩萬謝。
可這件事，他能怎么解釋？
說自己只是去單純地看個病？
在一個二品大員被滅門的前一天，你這個“來歷不明”的神醫，恰好就出現在了他府上？
這種“巧合”，說出去，誰會信？！
尤其是，在那些本就對他心懷叵測的人耳中！
他感覺，自己好像又掉進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這張網，讓他渾身難受，卻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掙脫的線索。
他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他只能皺著眉頭，對著那名錦衣衛校尉，沉聲說道：
“好。”
“我跟你們走。”
他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后，布下了如此惡毒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