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種什么感覺?
這是張寶根自重生以來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在坐過國內軍隊的運輸機之后,他本以為這世界上沒有比自家運輸機駕駛員更莽的飛行員了。
當自已乘坐的這架客機在西伯利亞上空與暴風雪搏斗的時候,他才充分的了解到自家軍隊運輸機駕駛員的小心和細致是多么的難能可貴。
他們一行五人都死死的抱緊了手里的公文包,臉色蒼白。
葉瑯一只手抱著自已的公文包,一只手死死抓著飛機座位上的把手。
他一直在不停的低聲咒罵。
“這種天氣情況就是那個駕駛員說的所謂問題不大?”
在經歷了多次不正常的旋轉之后,一位北俄方面的服務人員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操著一口別扭的漢語對五人說。
“東方的同志們,因為天氣突變的原因飛機即將緊急降落在一處臨時的機場,請大家做好降落的準備。”
北俄人剛走,老何擦了擦自已嘴角剛剛嘔吐的殘留物,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同志們注意,馬上啟動三號預備方案?!?/p>
狗屎的天氣突變,老何和老文包括張寶根在內都看出了這一次臨時降落,有很大的人為因素在里面。
張寶根強壓住心里的反胃感,他猜測估計又是KGB在搞事。
要知道剛才他都有點后悔,為什么沒早點和梅子要個孩子。
要是他真的莫名其妙就這樣摔在了西伯利亞,那他答應過老爹的張家煙火豈不是就此斷絕?
一股無名的火意在他心頭蔓延,危險的光芒在他眼眸中閃爍。
這里是一處位于西伯利亞深處不知名的軍用機場。
客機連續側飛了三次,才輕飄飄的在跑道上打了幾個水漂,終于停了下來。
逃離飛機的人們,除了駕駛員在內都在不停的嘔吐。
寒冷的天氣讓嘔吐物還沒抵達地面便變成了冰坨。
幾輛吉普車橫沖直撞、兇神惡煞的開了過來。
老文和老何目光微微一變,暗中大罵:這些北俄人如果再不減速就要直接撞到他們身上了!
老文和老何默默的站在原地抱緊了自已的公文包。
公子哥脾氣上頭的葉瑯和朝陽反而上前了兩步。
張寶根無所謂的掏出一根煙低頭點燃。
隨著第一口煙圈在風中飄散,劇烈的剎車聲在他們面前響起。
三輛吉普車幾乎是貼著葉瑯的臉停了下來。
神情暴虐的北俄軍官猛地跳下車來掏出手槍似乎就要給葉瑯腦袋上來一下。
換作旁人可能真的會被他嚇到,可葉瑯卻絲毫不怕,比起他們家老爺子打人,這個家伙簡直像小兒科。
但這個北俄軍官明顯是受到了指使,壓根就沒有收手的意思。
把五人中的任何一個年輕人打得頭破血流是他們的計劃之一,為的是將這五人的氣勢個膽量壓住,好方便他們進行下一步計劃。
至于事后的解釋,無非就是外交方面的扯皮罷了。
可讓這個北俄軍官沒有料到的是,就在他的手槍槍柄即將砸到葉瑯額頭的時候,一點火星飛快的出現在他眼前寸許的位置。
張寶根把剛剛點著的香煙直接扔在了他臉上……。
嚇得北俄軍官下意識的一躲,不得不停止了自已砸人的動作。
葉瑯毫不客氣的一腳踢在了北俄軍官的兩腿之間。
同時大聲喊了一聲俄語:“有本事你就開槍打死我,不然別來這種小孩把戲,我看不起你!”
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士兵們紛紛拉動了槍栓,可對方五人卻面無表情的各自干各自的事,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遠處的塔臺里,某個穿著呢子大衣的中年人陰冷的放下了望遠鏡。
“蠢貨!”
捂著下體倒在地上的北俄軍官已經讓下面的場面變的滑稽起來。
如果讓士兵們真的把這五個兔子全打一頓,那北俄的臉也徹底沒了,畢竟這五個人是他們請過來賣糧食的。
兩百萬噸轉口糧食,如今送到他們國內的也才六十多萬噸。
“帶他們去倉庫,把他們分開,讓他們各自先待上二十四小時再說?!?/p>
“那東方那邊如果問起行程怎么辦?”
中年人冷漠的揮揮手。
“就說因為暴風雪的原因,與這里的機場失去了聯系,我們這邊正在想辦法。”
“明白!”
見手下即將離開,中年人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告訴負責執行計劃的隊員們,不到萬不得已不允許傷害他們的身體。”
“至于滯留他們的理由選擇b方案,就說在他們參觀過的地方,我們少了一樣東西,請他們配合調查?!?/p>
“明白?!?/p>
正在中年人身邊的副官也補充了兩句。
“他們五人中,我們的攻略重點是那個對先進骨科醫療技術有著強烈需求的何秦,其次是那個已經收下了我們一千美刀的張寶根?!?/p>
……
老文、葉瑯和朝陽被分散留置在幾個機場宿舍里。
老何則是單獨安排在會客廳。
唯獨張寶根得到的待遇最為特殊,他被扔進了一個破舊的倉庫小屋。
倉庫外面的人都認為被“滯留”在倉庫小屋里的張寶根處境應該很糟糕。
因為那里面沒有供暖,也沒有供電,更別提熱水和毛毯。
更別說里面的機油味相當濃重。
負責看守張寶根的三個北俄特工相當惡劣。
他們沒有鎖死小屋的門,反而將小屋的鎖頭砸爛,讓張寶根無法在里面把門關緊。
然后他們在小屋門口停下了一輛吉普車,把房門堵得嚴嚴實實,讓里面的人出不來,卻又關不上門,只能看著寸許大的裂縫里寒風呼嘯。
房間里只有一張冰冷的鐵皮凳子。
這也是一種無聲的心理施壓過程,他們先是在小屋的四周高聲談論喝著熱茶,說著笑話,在天黑之后卻干脆果斷的離去。
讓張寶根處于一個完全與世隔絕、寒冷和饑餓的環境。
利用黑暗、寒冷和饑餓來摧毀張寶根的意志。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冷暴力”。
只要不把張寶根真正弄死,對于他們來說問題都不大,反正附近勞動營里有的是替死鬼來背鍋。
到時候推出兩個死刑犯,就說是負責看守的 kgb特工,直接處理掉就是了。
小屋里的張寶根無語的跺了跺腳,掏出一個不大的磁鐵來放在鎖頭上,成功將房門關緊……。
片刻之后,小屋里燃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借著火堆的亮光,張寶根在不大的房間里找到了兩個類似竊聽器的東西。
這年月監視器探頭太大,根本不適合用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