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請柬！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平川神色如常，伸手接過請柬，打開看了一眼，然后對那侍衛(wèi)點了點頭。
“請回稟王爺，平川明日一定準(zhǔn)時到訪。”
“是！”侍衛(wèi)干脆利落地應(yīng)了一聲，行了個禮，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張盛財?shù)难壑樽愚D(zhuǎn)了轉(zhuǎn)，嘿嘿一笑，
“平川這剛回來，明天還要見王爺，我就不打擾了！”
他對著陳仲和擠了擠眼睛：“親家，改天我再來找你喝酒！咱們好好聊聊孩子們的婚事！”
說話間，人已經(jīng)出了院子。
陳平川看著手中的請柬，眉頭微微皺起。
秦王這個時候找他，絕不可能是簡單的敘舊。
恐怕，是廬州府出了什么大事。
他轉(zhuǎn)頭看向張若素，見她依然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開口道。
“若素，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靜姝她就是那個脾氣，從小被慣壞了，沒什么惡意的。”
張若素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我明白。”
她怎么會不明白。
那不是沒有惡意，而是屬于一個女孩子的占有欲和危機感。
“你……明天要去見秦王，還是早些休息吧。”她輕聲說道，“我也……回房了。”
說完，她便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屋子，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陳平川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請柬，心中一陣無奈。
家事，國事，天下事。
怎么一回來，就全都攪和到一塊兒了。
這日子，怕是清靜不了了。
……
第二天一早，陳平川辭別了父母，獨自一人前往秦王府。
遞上請柬，立刻便有管家模樣的人，恭恭敬敬地將他迎了進(jìn)去。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寬敞的正廳。
陳平川一腳踏入，便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氛。
只見大廳之內(nèi)，除了上首位坐著的秦王之外，兩側(cè)還坐著七八名身穿官袍的官員。
廬州知府、廬州通判、掌管兵馬的指揮使……幾乎所有廬州府有頭有臉的文武大員，此刻都聚集于此。
而且，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和憂慮。
看到陳平川進(jìn)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期待。
“平川，你來了。”
上首的秦王站起身，對著陳平川招了招手，“快，過來坐。”
“見過王爺，見過各位大人。”
陳平川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然后在秦王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心中已經(jīng)了然，這么大的陣仗，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不必多禮了。”秦王擺了擺手，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
“你離京之后，本王又在京城逗留數(shù)日，回來后便聽說你遲遲未到廬州，本王就知道，你途中必遭了梁越那奸賊的毒手。”
“只是當(dāng)時，天公道事起，本王實在無法分兵出城尋你，這些日子，本王是寢食難安，生怕……生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幸好，你吉人天相，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陳平川心中一暖。
他知道，秦王是真的在關(guān)心自己。
“多謝王爺掛念，途中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都解決了。”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嗯。”秦王點了點頭，他知道陳平川不想多說，便沒有追問，說回正題。
“平川，實不相瞞，本王這次急著找你來，是因為廬州府，乃至整個江淮之地，都將面臨一場天大的浩劫！”
秦王聲音低沉，表情嚴(yán)峻。
“王爺，可是……天公道？”陳平川直接問道。
能讓秦王如此興師動眾的，除了最近活動猖獗的天公道，他想不到第二個。
秦王點了點頭。
“沒錯，正是天公道！”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憂色更重了。
“此教派以你所著的《安民論》為旗號，曲解其意，蠱惑人心。其首領(lǐng)自稱‘天公將軍’，打著‘等貴賤，均貧富’的口號，在短短數(shù)月之內(nèi)，便席卷了青州、御州數(shù)地，攻破縣城，屠戮官吏，焚燒府衙，無惡不作！”
“流民饑民，聞風(fēng)而附，如今已聚眾數(shù)十萬，聲勢浩大，官軍幾次圍剿，都以慘敗告終。”
“而就在半個月前，這股流寇的主力，已經(jīng)流竄到我廬州境內(nèi)，本王得到線報，他們正在暗中勾結(jié)附近的山賊劫匪，意圖壯大聲勢，攻打廬州府城！”
陳平川早已從鳳三娘哪里知道了這些事前，所以并不驚訝，只是微微點頭，詢問道：“王爺，可否請朝廷派兵增援？”
此話一出，大廳內(nèi)的其他官員，個個面如死灰。
廬州知府開口道：“天公道賊寇勢大，如今朝廷主力皆在各處圍剿起義軍，根本無力南下增援。我廬州府城防雖固，但守軍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千，且多年未經(jīng)戰(zhàn)事，一旦賊寇大軍壓境，恐怕……恐怕危在旦夕啊！”
“是啊，賊寇所過之處，雞犬不留，若是廬州城破，我等萬死莫辭，可這城中百萬生民，又該何去何從啊！”
一眾官員紛紛開口，言語之間，充滿了絕望。
秦王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如今的天下，是何等光景，想必你們心中都有數(shù)。”
“北方，蠻族鐵騎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下。”
“東南沿海，倭寇海盜侵?jǐn)_不休，百姓不得安寧。”
“朝堂之上，梁黨把持朝政，蒙蔽圣聽，忠良受戮，奸佞當(dāng)?shù)溃 ?/p>
“而今，又有天公道這等心腹大患，在我大業(yè)朝的腹心之地興風(fēng)作浪，動搖國本！”
秦王的聲音，充滿了悲憤和無奈。
“國庫空虛，朝廷早已是焦頭爛額，顧此失彼。指望朝廷派兵，已是絕無可能！”
“也就是說，這廬州城，我們只能靠自己來守！”
“守不住，便是城破人亡，血流成河！”
一番話，說得整個大廳，如墜冰窟。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靠自己？
怎么靠？
拿什么去跟那數(shù)萬如狼似虎的賊寇斗？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秦王猛地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陳平川。
“所以，本王今日請諸位來，是想當(dāng)眾宣布一件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本王要請，前忠勇侯，順城之戰(zhàn)的力挽狂瀾者，我大業(yè)朝的‘戰(zhàn)神’——陳平川！”
“出山，助我等守衛(wèi)廬州！”
話音落下，秦王對著陳平川，深深地，一揖到底。
“平川，廬州這百萬生民的性命，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