硨鄭南枝原本打算只在靳芳家住一晚就走,靳芳在知道鄭南枝跟陸嘉言提出了離婚后,堅決讓她留了下來:
“你啥也別想,就在我這兒住下,地方是小了點,但咱倆也算有個伴。
以后這兒就是你的家,別的什么都別管,顧好了自己再說?!?/p>
靳芳對自己的善意,鄭南枝十分感激。
思考再三,鄭南枝答應了下來。
不管怎樣,等她把和陸嘉言的事情處理好,就搬走。
*
第二天一早,鄭南枝回了一趟家屬樓。
她要拿走自己的東西。
她以為,自己留在這個家里的東西會有很多,畢竟是自己住了幾年的地方。
怎知道,一番收拾下來,她能帶走的,不過一些連行李袋都沒有裝滿的衣物而已。
她站在衣柜前,看著里面掛著的兩件男士大衣,嘆息一聲,裝進了行李袋。
都要跟陸嘉言離婚了,她總不能叫他去還霍凜衣服吧?
陸家和霍家之爭,她多少還是知道一些,沒必要在這個關頭途生事端,給霍凜添麻煩。
鄭南枝回家拿了衣服,又去了醫院探望奶奶。
奶奶住的,依舊是普通八人間病房。
于鳳仙昨天在醫院陪護,正一肚子煩悶,見鄭南枝來了,剛想叫她替自己,想起鄭魁的交代,話又咽了下去。
她問鄭南枝:“南枝,你奶奶這治療的事,到底怎么個說法?”
鄭南枝昨天走后,她和鄭魁也去找了醫生,醫生說已經跟鄭南枝說了,讓他們回去自己商量。
她沒聽出個所以然來,鄭魁卻是當即沉了臉,讓她找鄭南枝問清楚。
鄭南枝不想讓于鳳仙知道她和陸嘉言離婚的事情,不然這婚就離不成了。
她看了眼天亮才睡著的奶奶,聲音冷清:“媽,醫院溝通方面出了些問題,我正在協調。”
于鳳仙顯然不信:“是不是你跟小陸……”
“媽,沒有的事?!编嵞现κ缚诜裾J,“您告訴爸,這兩天就會處理好?!?/p>
只是苦了奶奶,還要多忍受兩天痛苦。
兩人正說著,幾個住院醫生過來查房。
走在前面的,是老太太的主治醫師,而與他并排而立,如眾星捧月般的,正是顧明珠。
她穿著一身熨帖的白大褂,波浪卷的長發用淡藍色的布發圈扎在后腦勺,臉上帶著專業溫和的笑。
主治醫師來到老太太床前,例行詢問:“老太太今天感覺怎么樣?”
鄭南枝阻止要叫醒奶奶的于鳳仙,也沒看顧明珠,回答道:“奶奶昨天晚上疼了一宿,剛剛才睡下。”
醫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點點頭,轉而向他們介紹顧明珠:
“這位是我們醫院新引進的骨科專家,顧明珠醫生,顧醫生非常關心我們病區的情況,特意來了解一下?!?/p>
醫生說話的時候,身后的醫生們,都露出了崇拜或欣賞的表情。
顧明珠向前一步,看著鄭南枝,嘴角的笑意加深:“南枝姐,我們又見面了。”
大家一聽,紛紛驚訝顧明珠竟和鄭南枝認識。
鄭南枝從鼻孔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只微微點了點頭,并不熱情。
倒是于鳳仙,一聽到醫生介紹顧明珠,眼睛瞬間亮了。
她臉上堆起過分熱情的笑容,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拉起她的手,意識到這樣不好,才堪堪放下:
“顧醫生,你真是年輕漂亮又有本事!比我們南枝強多了!”
顧明珠并不在意鄭南枝的態度,于鳳仙的話更是取悅了她。
她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只是在于鳳仙靠近的時候是,身體向后傾,眼中的嫌惡一閃而過。
她點點頭:“老人家安心養病?!?/p>
就跟著主治醫師移到了隔壁病床。
而于鳳仙,視線一直黏在顧明珠身上,無比熱切。
鄭南枝忍不住輕咳一聲,低聲提醒她:“媽,不要總盯著人家看。”
被鄭南枝打斷,于鳳仙臉色訕訕,居然閃過難過的神色:“我就看看,難不成整天對著你和你奶奶?”
如此說著,她卻也沒有再看。
坐在床邊,像是跟誰生氣一般。
查房很快結束。
顧明珠離開前,狀似無意地對鄭南枝說:“南枝姐,方便出來一下嗎?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聊一聊?!?/p>
鄭南枝原本不想搭理顧明珠,但她不想讓家人看出什么,還是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
明珠臉上的職業微笑淡去,換上一種探究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南枝姐,聽說……你和嘉言哥鬧矛盾了?”
今天一早,陸嘉言就找到了醫院,要求給鄭南枝奶奶按照以前的方案治療。
這件事情,如今還在壓著,估計中午就會讓她搬回干部病房。
雖然有些不甘心就這樣讓鄭南枝如意,不過另一件事情達到了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即便顧明珠努力控制,但她眼底那絲急于確認的喜悅和得意,還是讓鄭南察覺到了。
鄭南枝就這樣靜靜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平靜:“我已經跟陸嘉言提了離婚。”
她頓了頓,直視顧明珠瞬間亮起的眼睛,語氣平淡無波,“顧醫生,這下,你該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