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靈幣,十億!”
沈秀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她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川。
“秦大師,這些藥材您是要煉藥,我能理解。可……可這大量的礦石、妖晶,還有這么巨額的妖靈幣……這……”
秦川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反問道。
“怎么?我不能要點錢?”
他抬眼瞥了沈秀一眼,眼神淡漠。
“光是藥材丹藥,能支撐衣食住行,通行一切嗎?我研究煉丹術(shù),需要購置器材,需要修建專門的丹房,需要雇傭人手處理雜務(wù),這些難道不需要花錢?”
他索要這些物資和金錢,自然是為了日后組建自己勢力的啟動資金,但這個理由,他當(dāng)然不可能告訴神圣世家。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讓沈秀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是啊,煉丹大師也是人,也需要生活,也需要花銷。
更何況,像秦川這種級別的存在,他的花銷,自然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的。
只是,這個數(shù)額,實在太過龐大了些。
秦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卻懶得再多做解釋。他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天色已晚,今日就聊到這里。你把這清單卷軸帶回去,交給沈鴻家主定奪。若是接受,三日之內(nèi),帶著東西來此交換‘七彩蘊神花’。若是不接受,那便算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決絕。
沈秀再蠢,也聽出了秦川話語中的送客之意。
她心中百味雜陳,有任務(wù)完成的輕松,有被拒絕的失落,更有對秦川深不可測的忌憚。
但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經(jīng)求得了秦川的原諒,并且拿到了繼續(xù)合作的條件,算是圓滿完成了沈鴻交代的任務(wù)。
她不敢再多做糾纏,連忙從地上站起,因為跪得太久,雙腿一陣發(fā)麻,身形踉蹌了一下。
“是,秦大師,我……我這就回去向家主復(fù)命。”
她恭敬地對著秦川行了一禮,收好卷軸,一步步向庭院外退去。
只是在轉(zhuǎn)身離開的最后一刻,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秦川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嫵媚與期盼,而是帶著一絲深深的探究、困惑,甚至還有一絲……懷疑?
秦川被她臨走時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陣發(fā)毛,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她這是什么眼神?
難道她看穿了我的計劃?
不對,以她的腦子,不可能……
那她在懷疑什么?
秦川的思緒飛速轉(zhuǎn)動,忽然,一個荒唐卻又極度可能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自己接二連三地拒絕了她的投懷送抱,以沈秀這種女人的自負(fù),她絕對不會懷疑是自己的魅力出了問題……
那么,她懷疑的,只能是……
秦川的臉?biāo)查g黑了下來。
壞了!這代價真是大了!
秦川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唯獨沒料到,自己千防萬防,最后竟然可能因為這種荒唐的理由,在沈秀心中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一個男人,面對絕色尤物三番五次的投懷送抱而無動于衷,甚至流露出厭煩之色。
這個“問題”,可比暴露計劃要命多了!
一旦這個流言傳出去,自己在這光輝之城還怎么混?
秦川越想越氣,額頭青筋都跳了跳。
這沈秀還真是個禍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眼下最關(guān)鍵的,還是神圣世家那邊的反應(yīng)。
……
與此同時,神圣世家。
燈火通明的書房內(nèi)。
沈鴻面無表情地端坐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發(fā)出沉悶的“篤篤”聲。一旁,長老沈冥則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沈秀快步走進(jìn),將手中的卷軸恭敬地呈上。
“家主,幸不辱命。秦大師已經(jīng)原諒了我們之前的冒犯,并且同意繼續(xù)合作,這是他開出的交換‘七彩蘊神花’的條件。”
沈鴻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冥卻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從沈秀手中接過卷軸,迅速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失聲驚呼道。
“什么?他不但要大量的珍稀藥材,還要十億妖靈幣,以及那么多的生活和修煉資源?!”
這清單上的每一項,單獨拿出來或許不算什么,但合在一起,卻是一筆足以讓神圣世家傷筋動骨的龐大資源。
沈冥捏著卷軸的手都有些顫抖,他急切地轉(zhuǎn)向沈鴻,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家主!萬萬不可!這清單上的東西,會大大消耗我們家族流動資金的啊!若是全部給了他,我們接下來許多計劃都將無法展開!此子……此子分明是獅子大開口,用心險惡啊!”
沈鴻終于停下了敲擊扶手的動作,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深邃如淵,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理會激動的沈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沈秀。
“他……沒有別的要求了?”
沈秀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家主的意思。她微微低下頭,輕聲道:“秦大師……他拒絕了我。”
此言一出,沈冥愣住了。
而沈鴻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原本最大的懷疑,就是秦川乃是城主府或煉藥師協(xié)會布下的棋子,故意用“筑基靈液”和“七彩蘊神花”來引誘神圣世家。
可如今,秦川不僅拒絕了美人計,更是提出了如此龐大的資源要求。
這看起來,倒不像是一個單純的陰謀,反而更像是一個貪婪且精明的煉藥師,在利用自己的價值,進(jìn)行一場赤裸裸的敲詐。
貪婪,總比別有用心要好對付得多。
沈鴻心中的疑慮,悄然消減了三分。
看到家主的神色變化,沈秀心中微定,連忙趁熱打鐵道。
“沈冥長老,秦大師的煉藥術(shù)深不可測,‘筑基靈液’的價值您也親眼所見。”
“清單上的這些東西雖然不少,但都算不上家族根基。若是因小失大,惹怒了秦大師,導(dǎo)致合作徹底泡湯,那損失可就無法估量了!”
“你……”沈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將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沈鴻。
“蠢貨!”
沈鴻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他冷冷地瞥了沈冥一眼,那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你以為,沈魁之事,就那么輕飄飄地解決了?我給你那么大權(quán)限,難道連一點收益都不能收回來?”
沈冥渾身一顫,不敢作聲。
沈鴻緩緩站起身,踱了兩步,聲音幽幽響起。
“殺雞儆猴,敲山震虎,那也得收點東西回來不是?家族里那群腦滿腸肥的家伙,享了我們神圣世家這么多年的好處,平日里一個個中飽私囊,現(xiàn)在,不該為家族的未來割點肉嗎?”
話音落下,沈冥恍然大悟,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家主……
家主這是要借著這次與秦川的交易,來敲打和清洗家族內(nèi)部那些不聽話的勢力!
“屬下……屬下明白了!”
沈冥連忙躬身行禮,再不敢有半句異議。
沈鴻滿意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向內(nèi)堂走去。在即將消失于門口時,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話。
“對了,派人去打探打探,秦川和煉藥師協(xié)會最近都在收購哪些藥材,看看消耗量大的主要是哪幾種。”
“另外,讓家族里養(yǎng)了那么久的煉藥師們也都動一動,這‘筑基靈液’的藥方,若是能摸索出一二,我們家族流動資金短缺的現(xiàn)狀,豈不是很好解決?”
話音消散,沈鴻的身影也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