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的嘴里還驚呼著：“南枝姐，我來扶你！”
摔下的慣性太大，鄭南枝只來得及抬起手臂護住自己的臉。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發生。
在她即將觸地的瞬間，她被人猛地攬進了懷里，緊緊護住。
巨大的沖力帶著兩人往前滑行，一直撞到邊上的鐵欄桿，才停下來。
“嗯！”一聲壓抑的悶哼在頭頂上方響起。
對方似乎因為疼痛，身體微微發顫，卻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冰場瞬間死寂。
鄭南枝驚魂未定地抬頭，只看到霍凜近在咫尺的下頜線緊繃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滲出細密的汗珠，像是在強忍著痛苦。
見她看他，扯了扯嘴角：
“沒事？”
鄭南枝怔怔搖頭：“……沒事。”
比霍凜慢半拍的陸嘉言站在一旁，手停在半空，看著兩人的姿態，眼神復雜難辨。
而顧明珠，被沖擊力撞倒，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冰面，半天沒回過神。
她以為自己差點就能劃破鄭南枝的臉了。
然而，她料準了陸嘉言沖過來的距離，卻沒有料到霍凜竟然會救鄭南枝。
她怎么每次都這么好運！
陸嘉言很快又恢復往日的冷清，上前蹲下身，去扶他們：“南枝，霍凜。”
剛剛的事情，陸嘉言在場邊看得分明。
在鄭南枝摔倒的時候，他離得更近，霍凜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不顧一切的雷霆之勢，將鄭南枝護在了身下。
鄭南枝被救，他應該感到高興的，但霍凜的反應，卻讓他心底涌上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霍凜對鄭南枝？
他很快搖頭。
驕傲如霍凜，不可能喜歡平平無奇的鄭南枝。
他肯定又是想借此打壓自己罷了。
見陸嘉言過來，霍凜深吸一口氣，忍著疼痛，松開鄭南枝，將她推向他。
鄭南枝落入陸嘉言的懷抱，一顆心才完全落回肚子里。
指尖黏膩的觸感讓她下意識低頭，竟是一抹刺目的鮮紅！
她著急地看向霍凜：“你……受傷了。”
陸嘉言順著鄭南枝的手看去，眉心一蹙：
“霍凜，我送你去醫院。”
瞿衛東此時也跑來扶霍凜。
霍凜手搭上瞿衛東的胳膊，咬緊牙關，站了起來，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沒事，死不了。”
他起伏的胸膛還殘留著方才的驚險，冷冷的目光直射顧明珠，帶著駭人的戾氣：
“顧明珠，帶人玩火呢？”
霍凜的眼神銳利如刀，卻是化作無聲的質問，壓迫著顧明珠的神經。
顧明珠被蔡淑芬和王麗娟攙扶著，被霍凜看得渾身一顫，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
“霍凜，你……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扶南枝姐……”
蔡淑芬也被霍凜嚇到，期期艾艾道：
“是……是啊，我們就是想……教她滑冰。”
蔡淑芬的聲音越說越弱，顯然底氣不足。
霍凜沒說話，看向陸嘉言，看似漫不經心，卻不容他回避：
“陸處長，你也這樣認為嗎？”
鄭南枝沒有說話，也看向陸嘉言。
陸嘉言避開鄭南枝的目光，聲音一貫的冷清疏離：
“明珠她們，應該不是故意的……”
“呵。”
鄭南枝冷哼一聲，打斷了陸嘉言的話。
她推開他扶自己的手，踉蹌著站直身體，胸口堵得發疼，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難過：
“你果然又是這樣。”
她頓了頓，看向臉上剛浮現得意的蔡淑芬：
“那我也不用指望你。”
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忽然響起。
蔡淑芬猝不及防，臉被狠狠扇得偏向一邊，白皙的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瞪著鄭南枝。
鄭南枝的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冷冽，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這一巴掌，是還你剛才故意絆倒我。”
她的目光冷如冰錐，驚得蔡淑芬下意識后退一步。
這樣的目光，怎么會出自一個鄉下婦人？
“至于你，顧明珠。”
鄭南枝轉向顧明珠，聲音更冷了幾分，
“看在你母親當年救了我奶奶的份上，這一次，我不跟你計較。
但下一次，我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剛剛如果不是霍凜救了她，以她摔下去的力道，她的這張臉恐怕已經爛了。
她原本以為顧明珠只是驕傲心機又自負，卻沒想到她會這么歹毒！
她想要毀掉的，恐怕不只是她這張臉，還有她！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在場的人都被鄭南枝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震懾住了！
就連陸嘉言也控制不住睜大了眼。
這還是那個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鄭南枝嗎？
“鄭南枝！你敢打我？”
蔡淑芬終于反應過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就要撲上來。
她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種當眾羞辱？
趙偉和王麗娟見狀，慌忙死死拉住暴怒的蔡淑芬。
王麗娟此刻也是悔不當初，她原本是看著鄭南枝無知好欺負，又順帶能在顧明珠面前刷一下好感，哪知道這個女人這么彪悍呢？
不僅打蔡淑芬，連顧明珠都罵了！
眼見著蔡淑芬這般，鄭南枝再次抬起手，睥睨道：
“信不信我再打一巴掌？”
她自小干慣農活，殺豬扛豬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手勁別提有多大。
這不，蔡淑芬的半邊臉已經腫得跟豬頭一樣了。
“你……”蔡淑芬還想再罵，一看到鄭南枝的手，立馬就蔫了。
她只好跟陸嘉言控訴：
“嗚嗚嗚，嘉言，你看她！”
顧明珠也被嚇得花容失色。
眼看著蔡淑芬被摁下來，她緊緊攥著陸嘉言的衣袖，泫然欲泣：
“嘉言哥，南枝姐好可怕……”
鄭南枝無視顧明珠攥著陸嘉言衣袖的手，對著顧明珠活動了下筋骨：
“我還有更可怕的，要不要試試？”
不是所有人說她粗鄙，說她上不了臺面嗎？
那她就粗鄙給他們看看，免得白擔了這些年的惡名。
“不要！”
顧明珠抱著頭，直往陸嘉言懷里鉆，身體顫抖著，像是十分害怕的樣子。
“嘖嘖。”霍凜雙臂環胸，滿眼嘲諷，“西風日下啊。”
面對霍凜的嘲諷，陸嘉言看著眼前失控的局面，眉頭緊鎖。
他想開口喝止鄭南枝，卻又在她的目光下啞然——
他確實有愧。
可鄭南枝真的做得太過了。
顧明珠那么善良，不可能對她下那樣的狠手，她不過是不小心而已。
一定是女人之間的小摩擦罷了。
他的心里有了決斷。
他看向鄭南枝，冷清的目光中帶了譴責：“南枝，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