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借著夜色和廢墟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棟九層高的汽車旅館。
就在即將抵達旅館底層入口時，
漢克斯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李重光的手臂，后者渾身一僵。
既是因為龐大的手臂力量，也是因為來自戰術習慣。
李重光回頭看了他一眼。
漢克斯微微搖了搖頭，如同嗅到危險的猛虎，慢慢壓低身子。
他湛藍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線，投向旅館大樓黑黢黢的窗口。
李重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順著他的目光方向凝神望去。
只見在旅館大約五樓的位置，一個窗戶后面，在黑暗中，
隱約有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極其短暫地亮了一下，隨即熄滅。
那是有人在抽煙！
煙頭在燃燒的瞬間！
緊接著，
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在窗后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似乎是在調整姿勢。
雖然看不清細節，但那種固定的觀察姿態，加上類似香煙的物種，絕對不是一個無意識游蕩的行尸！
是活人，有這種動作的活人…
“暗哨！”李重光瞬間明白了，后背驚出一層冷汗，跟著慢慢壓低身體。
對方在這里設置前置觀察點，這絕對不是普通勢力能有的意識和布置！
漢克斯用一根手指，指向剛才的位置，然后掌心面向自己，比了個倒v的手勢，里面最少有兩人！
他憑借洞察和超感，捕捉到了至少另外兩個窗口后有極其微弱的反光。
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觀察哨體系，覆蓋了通往他們關卡的主要接近路徑！
“退！”漢克斯心中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打出手勢，先離開這事非之地！
兩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甚至沒有直起身，而是利用陰影和殘垣斷壁作為掩護，
以極低的姿態，緩慢而安靜地向后移動，每一步都輕得像貓一樣。
直到退出近百米，完全脫離旅館大樓可能的直接視野范圍后，
兩人才稍微加快速度，
但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快速穿過街道，躲進對面一棟半塌的商鋪里。
直到這時，兩人才稍稍松了口氣。
“媽的，蝮蛇這幫人……是正規軍出身嗎？”李重光靠著墻，喘了口氣，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后怕。
這種前置暗哨的布置，
已經超出了普通武裝團伙的范疇，帶著明顯的軍事色彩！
漢克斯的臉色顯得異常凝重。
他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好說，你不是說他們是軍火商？”
“這種行當出身的人，身邊沒有軍事色彩才叫怪事！”
有這種前置哨位存在，他們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滲透到理想的觀察點。
任何試圖靠近關卡的行為，都會提前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怎么辦？硬闖肯定不行。”
李重光有些頭疼的看了一眼他，內心不自覺把漢克斯當成了主心骨。
漢克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了幾秒，目光掃過周圍環境，最終定格在遠處一棟比汽車旅館更高，但位置更偏一些的寫字樓。
“去那邊那棟樓，C點。”漢克斯指向遠處那棟模糊的輪廓，
“距離超過三百米，視野可能受阻，但應該能避開他們的哨戒范圍。”
“只能這樣了。”李重光點頭同意。
雖然觀察效果會打折扣，
但是安全是第一位的！
兩人再次檢查裝備，確認沒有暴露的風險后，向更遠的觀察點潛行而去。
沒過多久便來寫字樓。
他們沿著消防通道一路向上，避開零星的游蕩者，最終抵達了頂層。
通往天臺的鐵門沒鎖。
漢克斯舉著消音P226手槍率先側身出去，迅速占領一個陰影角落作為掩護。
李重光緊隨其后，在門口做個簡易報警裝置，隨后無聲地關上天臺門。
兩人低頭彎腰摸到天臺邊上。
漢克斯架起M110半自動狙擊槍，透過高倍瞄準鏡的夜視裝備。
李重光則舉起了微光夜視望遠鏡。
視野瞬間被拉近，
遠處蝮蛇控制的北面關卡及周邊區域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僅僅幾秒鐘后，
兩人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被看到的景象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
“老天爺……”
李重光的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這他媽…是個軍事基地吧？！”
眼前的景象，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路障或收費站！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關卡外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行尸聚集在關卡外圍，其數量之多，
密度之大，幾乎與他們之前逃離的6號安全區淪陷時的景象不相上下！
黑壓壓的一片，
嘶吼聲即便隔著近四百米的距離，也如同沉悶的潮水般隱約可聞。
它們被某種東西阻擋著，無法靠近核心區域，
阻擋它們的，是一道高大，堅固的預制板混凝土圍墻！
這道圍墻沿著道路和關鍵區域延伸，目測高度超過五米，頂部甚至還纏繞著密集帶著尖刺的鐵絲網！
圍墻并非完全連續，但在關鍵路口和開闊地都設立了支撐點和瞭望塔。
這完全不是末日幸存者倉促建立的防御工事，而是經過精心設計和施工的軍事化壁壘！
“外墻…”
漢克斯的聲音低沉，瞄準鏡緩緩移動，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他們把尸群隔離在了外圍！”
他的鏡頭聚焦到圍墻的某一處，那里有一個被加固過的地下車道入口！
入口處設有可開合的厚重金屬閘門，此時閘門緊閉，門口有沙袋壘砌的機槍工事和巡邏人員。
“看到那個入口了嗎？”漢克斯低聲道，“那是地下通道！”
“他們的人車進出，肯定是通過那里，從尸群下方直接穿行。”
李重光調整望遠鏡焦距，也看到了那個入口，臉色更加凝重，
“媽的…難怪外面尸群這么多，他們卻還能正常運作。”
“這心思和手筆…太大了。”
目光越過外圍的尸海與高墻，才是蝮蛇據點真正的核心區域。
核心區與外墻之間，竟然還有一片相當寬闊的緩沖地帶，
布滿了路障，壕溝和反車輛釘帶，甚至有可能還埋置了地雷！
緩沖地帶的盡頭，是第二道防線，
另一圈是相對低矮堅固的內墻，墻上設有連續的射擊平臺。
內墻之后，才是真正的據點核心！
燈火通明的營區、倉庫、車輛維修廠、甚至還有一個直升機起降坪！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其火力配置，
內墻的射擊平臺上，
不僅有機槍位，甚至還有無后坐力炮和自動榴彈發射器的支架！
營區內，可以看到改裝皮卡車上架著的重機槍，以及至少兩輛加裝了厚重鋼板和M2HB重機槍的武裝卡車！
其火力的強度和密度，確實快趕上一個小型軍閥了！
“這…這怎么打？”李重光感到一陣口干舌燥，“別說我們兩個人！”
“哪怕6號安全區鼎盛時期的國民警衛隊拉來，強攻也得崩掉一口牙！”
漢克斯沒有回答，仔細地掃過據點內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到了更多細節，
圍墻和塔樓上，不僅有明處的哨兵，在一些陰影和制高點的死角，
還TMD有隱藏的暗哨！
巡邏隊的路線和交接班頻率極其規律，毫無松懈。
所有人員的行為，都顯示出一種被嚴格約束和訓練過的紀律性！
“明哨，暗哨，巡邏隊，火力點…沒有明顯的漏洞。”漢克斯緩緩地得出結論，語氣沉重。
“他們用外墻和地下通道解決了行尸的困擾，用緩沖區和內墻抵御人類威脅，指揮者是個高手。”
“而且，我懷疑這不是慌亂中準備的，而是早有預謀的精心布置！”
想要無聲潛入，或者靠小股部隊奇襲，幾乎是不可能的。
李重光放下望遠鏡，揉了揉因長時間緊繃而酸澀的眼睛，
他看向漢克斯：“看來…北面這條路，徹底堵死了，強闖就是送死。”
漢克斯沉默著，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精心打造、武裝到牙齒的死亡地帶。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要不…考慮交保護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