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就是，無論如何，平原省都能跟上腳步。
在省委大院待久了，對于一些政策上的解讀以及領導的行為，林昊能逐漸理解了。
只是這些東西不能仔細去想，里面的水太深，林昊知道得太多，會被淹死。
送走周雅的時候，周雅和他說說笑笑的，引得不少人矚目。
到門口的時候，一個男子忽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林秘書，我聽說你還沒離婚，和單身女同事如此親近未免不合適吧？”
林昊一臉問號，我？和女同事親近？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鄭森，你腦子不好就去看病，別在這血口噴人，我和林秘書只是正常的工作對接。”周雅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語氣里帶著怒意。
不怪她生氣，實在是這鄭森太過分了，擺明就是沖著壞林昊名聲去的。
有婦之夫和未婚女同事，這兩個名詞組合在一起，一旦在單位里傳開，林昊就別想混下去了，謠言是極其可怕的。
“小雅，我只是擔心你被人騙而已，你那么單純，那么善良，萬一某些人不懷好意，做出什么我怕你后悔一輩子。”鄭森頗為焦急，眼里面滿是柔情。
林昊詫異地看了周雅一眼，又看了看鄭森，確定了，這哥們不單單是腦子不好，而且眼睛也有問題，周雅單純個屁。
別的他不敢說，和周雅相處這幾天下來，這純粹就是一個人精。很多他看不到的東西，周雅一眼就看穿了。
而且那日他和古書記被拷在公安局的時候，她很聰明地隱身了，給了公安表現的機會。
現在他算是想明白了，那時候周雅要是出來，肯定要挨批。古書記不能當著政法委高書記的面批評公安的人，所以周雅一旦冒頭必然會被敲山震虎。
可她聰明地躲了起來，讓古書記有火氣發不出來，只能讓政法委高書記代勞。
還有針對徐飛的一次次謀劃，都是直擊心靈，更關鍵的是還讓對方沒察覺出來異常，真以為是一場意外。
這尼瑪要是個單純的人，這世界上就沒心思復雜的人了。
而且哥們你說就說，你踩我干什么？我能有什么壞心思？但他覺得蠻有意思的，自從食堂事件和公安局陪同古書記的事件后，他這個秘書的位置很穩，這時候得罪自己不是找死嗎？
難不成這小子是誰放出來的槍？屬于愣頭青？
“不勞駕你關心了，鄭森我再給你說最后一遍，我不喜歡你，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請你以后管好自己行嗎？”周雅厭惡的看著鄭森，一本正經的說道。
“小雅，他一個已婚油膩男有什么好的？你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鄭森說這話的時候真情實意。
林昊原本還在看戲，現在忍不住了。
忍你一次也就算了，你逮著我一直貶低什么意思？
“這位鄭森同志，請問你是哪里看出來我是油膩男的？”林昊十分認真的看著對方。
“我沒說是你，你自己非要對號入座的。”鄭森得意地看著林昊，覺得占了便宜。
“是嗎？”林昊點了點頭，隨后看向周雅：“周組長，以后遇到煞筆直接踹一腳就好了，要不然就會和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人不放。”
“你罵誰呢？”鄭森立馬應激了。
林昊則是詫異的看著他：“我又沒說是你，你自己對號入座干什么？”
鄭森被自己的話戳到，臉色憋得通紅，十分尷尬，周雅忍不住笑了起來，豎起了大拇指，周圍不少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想到林秘書懟人的功夫這么強，沒罵人，沒激動，可卻能讓人氣死。
這時候一聲咳嗽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周圍的人立馬散了，忙碌去了。
“馬主任。”林昊禮貌地喊了一聲。
馬波點了點頭，隨后看向了鄭森：“鄭森，聽說你們研究室今年的研究報告提前完成了，怎么，侯主任給你們放假了？”
這話溫和不躁，卻具有極大的諷刺意味。
可鄭森卻像是厚臉皮一樣，充耳不聞，反倒是反問了起來。
“馬主任，我想問一句，我們研究室是不是主要操刀文稿報告的地方？”
馬波瞇起了眼睛，語氣驟然如寒雪一般冰冷。
“鄭森，有些話你要想清楚了再說。”
“不用了，馬主任，我就問你一句，省里面的反腐聯合行動動員報告為什么不讓我們研究室參與，難不成我們研究室不是省紀委的部門了嗎？”
一些‘路過’的同事都是驚掉了下巴，打死都沒想到鄭森會如此勇猛，敢提起這件事。
誰不知道林昊和古書記共患難了一次，這次的動員報告是古書記特批給林昊的，成為他晉升階梯的。大家心照不宣，就算私底下有人抱怨，但也沒人敢牽頭說出，這鄭森不管此次結果如何，他都在省紀委混不下去了。
聽到對方說出來后，馬波反倒是神色變得平常，柔和了起來。
“鄭森，我不知道你從哪里得到的消息，目前為止我只聽說了紀委聯合政法委開展內部清查行動，至于省里面反腐行動，我沒有接到任何紅頭文件，請問，你是從哪里得到消息的？侯主任本事蠻大的，都能搞到省委的消息。”
這話一出，鄭森臉色慘白，周圍的人都是暗叫絕了。
林昊心中波瀾起伏，這一次他親眼見到了馬主任的手段，潤物細無聲，看似平靜，可實際上卻暗藏波濤洶涌。
不管私底下怎么傳，但還沒有簽發文件，那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我辦公廳主任都不知道，你鄭森知道了，牛逼呀。
更狠的是，馬波沒有把棍子落在鄭森身上，而是砸在了研究室主任身上。
現在的鄭森就是一個滾刀肉，油鹽不進，肆意妄為。可馬波把他的后路給斷了，鄭森雖然行為魯莽，但單位里必然有許多人贊同他的做法。
因為這些人也想立功，也想搶一搶那動員報告的事情，現在有鄭森挑破，他們嘴上不說，但心里面還是有偏向感激的。
可馬波把壓力撒在了侯主任身上，盜竊省委機密但凡上綱上線都能扒層皮下來。
侯主任會朝著誰發火？那些因為此事對鄭森有好感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起泄露機密的罪責。
馬主任不出手罷了，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弄。
林昊也是學習了，什么叫做言語殺人刀。
鄭森就算離開了省紀委，也不會得到好的評價，轉調部門的時候組織部進行詢問，必然會問到直屬領導，侯主任會說他好話嗎？
馬波斷了別人幫鄭森的念頭，也斷了他未來的路。
就在這個時候，林昊忽然看到孫乾對自己使眼色，他立馬明白了，向前一步。
“馬主任，小孩子還年輕，胡亂說話總是有的，無心之失就算了。咱們辦公廳不就是干累人的活，還不被理解嘛。”
馬波看了林昊一眼，又瞥了不遠處的孫乾一眼，孫乾立馬朝著天上看去。
“林秘書都這么說了，那就算了，誰讓我們辦公廳就是服務大家的呢，被說兩句就說兩句吧。行了，都散了吧，別看了。”
說完這句話后，馬波離開了。
鄭森臉色鐵青的看著林昊，這家伙又惡心了他一波。
“小鄭，放心，但凡有這個事情，我一定會和你們公平競爭的，你要相信古書記，他從來不搞一言堂，你沒跟在古書記身邊，你不懂，我能理解。”
說完，林昊和周雅一塊離開了，周雅離開的時候一直忍不住大笑，前仰后合的，怎么都止不住。
鄭森憤怒地握拳，想怒吼卻不敢，只能憋屈地離開。
“你進步得很快嘛。”出去之后，周雅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