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晉安眸光動了下，卻頭也沒回：“沒有，我送你去。”
他伸手扶住江欣瑜。
房門關上，陸笙抱著被子，放聲大哭。
好累啊。
她究竟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就連死，都不能擺脫這些？
為什么裴晉安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溫柔至極。
明明在所有人都嘲笑陸家千金連個養女都不如的時候，他會出言呵斥。
也會在母親和陸昭算計她的時候，仗義出手。
她明明愛上的，是這樣的裴晉安啊！
陸笙蜷縮著身子，將自己抱成一團。
哭累了，便開始做夢。
夢里是十八歲那年，母親遞過來的那杯酒，喝了之后就開始手腳發軟，渾身發燙。
她踉踉蹌蹌地往外跑，轉過走廊的時候，因為太著急而撞到人。
她虛軟的身子被男人有力的臂彎攬進懷里：“笙笙！”
陸笙抬眸，撞上一雙深邃漂亮的眸子，他眼中除了關切便是猶如海嘯的怒氣。
冰冷駭人。
“誰干的！”
陸笙茫然看著他：“秦淮之？”
怎么會是秦淮之？
她猛然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
陸笙反應了好大會，才意識到剛才是在做夢。
她摸索到口袋里的手機，打開看了一眼。
晚上八點零三分。
謝宴辭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笙笙，合同沒問題，我已經簽過字放在了辦公桌上。】
大概看她一直沒回，七點多的時候，他又發了一條。
【還在畫稿子嗎？別太辛苦，先吃飯。】
陸笙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才回了消息。
【好，馬上就去。】
謝宴辭回復很快：【下次定個鬧鐘，別這么晚，要規律些。】
陸笙：【好，記得了。】
回完之后，她返回到消息界面，一眼掃見秦淮之。
粉色的荷花，和他本人有些格格不入。
陸笙手指頓了下，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兩人的對話框，原本想點進他的個人信息看一下，卻因為沒拿穩手機，連點了兩下。
頁面立刻多出一條【我拍了拍“秦醫生”】。
陸笙一頓，連忙就要退出。
誰料對方的消息更先到一步。
秦淮之：【？】
陸笙：“……”
此時的秦淮之正坐在夜色包間，他從清大附中回來后，在辦公室反反復復看著那張照片。
15歲的陸笙，看起來乖巧可愛，彎彎的眉眼是標準的小月牙。
站在他旁邊，像是個小蘿卜。
他抱著花沒有看鏡頭，垂眸看著陸笙。
秦淮之皺皺眉，想來想去，還是沒有半點印象。
他心里煩，所以程繁喊他出來玩的時候，秦淮之直接應下了。
到了地方，他玩了一會牌，又嫌程繁幾人太菜，贏得沒意思，便下場了。
秦淮之坐在沙發上喝了半杯酒，越喝越煩。
如果有拍照這事。
那是不是應該也有加聯系方式這事？
秦淮之垂著眸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58個好友。
每個都對得上號。
他捏了捏眉心，正要關上手機的時候，正好看到陸笙拍了拍自己。
回了消息后，對面一直是【正在輸入中】。
他輕輕“嘖”了一聲，這是在發表什么感言嗎？
好大會，手機微微振動。
陸笙：【抱歉，誤觸。】
秦淮之：“……”
程繁一回頭，就看到他皺眉的樣子，直接把手里的牌塞到旁邊哥們手里。
那人打趣：“程繁，你對秦哥也未免太上心了些，兄弟都要懷疑你有所圖謀了。”
程繁一腳踹他凳子上：“滾，老子直得很！”
幾人哈哈大笑。
程繁已經坐到秦淮之旁邊，恰好趕在手機按滅前看見陸笙二字。
程繁嘿嘿一笑，碰了下他肩膀：“真動凡心了？”
秦淮之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姑娘好看，你勉強配得上人家。”
秦淮之驀然就想起陸笙說沒打算離婚時的堅定，他瞇了瞇眸子，抬手解開上面的兩顆扣子。
鎖骨若隱若現，禁欲撩人。
語氣卻漫不經心：“她結婚了。”
程繁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
程繁輕輕“嘶”了一聲：“那你和她聊什么呢？還和她簽什么合同？”
秦淮之仰頭喝了口酒，喉結隨著吞咽滾動，略顯昏暗的燈光，讓他看起來更加禁欲。
“簽合同和她結沒結婚有什么關系？”
“這關系可大了！”程繁激動，“她明顯用美人計啊，不然簡創那小公司憑什么能和秦氏合作？”
秦淮之睨了他一眼：“你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他沒了說話的心情，直接起了身：“走了，明天上午九點，盧卡斯夫婦參觀秦氏，他們指名要你陪。”
說完，他抬腳往外走。
程繁跟上去：“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條命？我好歹是程家小少爺，天天在你這兒打白工！”
“還有，你別轉移話題，那個陸笙結婚了，你就不要再和她聯系了，我接受不了你當小三。”
秦淮之冷淡掃了他一眼：“秦氏和簡創合作，只是因為他們項目好，能掙錢。”
程繁一臉不信。
——
陸笙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身邊沒有人。
裴晉安昨天離開之后，就沒有再回來。
陸笙看著鏡子里被咬傷的側頸，微微蹙眉。
今天還要去秦氏，她選了條淺綠色裙子，搭配了一條同色系絲巾，剛好擋住傷口。
吃早飯的時候，她隨手點開朋友圈，沒想到第一條就是江欣瑜。
【好久沒有一起吃早餐了，京御坊家的小籠包一如既往的好吃。】
四張早飯配圖，最后一張有一只男人的手，正在擺放早餐。
虎口處有一顆不太明顯的小痣。
是裴晉安。
一大早的就在一起吃飯，他昨晚留宿江欣瑜那邊了？
陸笙垂了垂眉眼，這次裴晉安也會像第五次循環那樣，一夜未歸后不久，就提出離婚嗎？
但他怎么能這樣？
下午還在強迫她，晚上就能和江欣瑜同床共枕嗎？
她盯著照片看得出神，直到聽見密碼鎖啟動的聲音，才回神。
房門被打開。
裴晉安進來，外套搭在胳膊上，眉眼間是明顯疲憊感。
四目相對，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裴晉安看著她還微微紅腫的眼睛，眸光動了下，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