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沒有再去嘗試,他知道伊之紗所說不錯。
當初撒朗將她大卸八塊也沒阻止她的復活,現在自己將她大卸八塊也不一定能殺死他。
殺不死的敵人......這聽起來真是驚悚。
不過陳九現在也不是一點了解都沒有,沉吟片刻后說道:“死亡拒絕?”
不是伊之紗殺不死,是有人拒絕了她的死亡。
伊之紗的眼眸瞪大了幾分,眨巴眨巴后說道:“沒想到你對黑暗位面也有所了解。”
身邊女人做這個表情陳九會覺得天真可愛,伊之紗做這個表情陳九只會覺得有些惡心。
這心比墨汁還黑,年歲不知道多大的老姑婆還學別人少女天真爛漫,陳九強忍反胃譏諷的說道:
“你倒是比她更像傀儡。”
她是指地上的伊迪絲,只不過操控伊之紗的存在更為高級,手法也更加高深罷了。
被陳九如此嘲諷,伊之紗也不羞怒,只是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天下大勢所趨,在踏足山巔之前誰不是傀儡,誰不是棋子,只不過棋子也有高低之分,我們是將,她是兵。”
陳九沒有和她爭辯這個話題,說些什么:我不是棋子,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只為自己而活這些話。
這是思想上的碰撞,一兩句嘴遁怎么可能改變一個人的思想。
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伊之紗,說道:“你倒是挺高看我。”伊之紗儼然將自己和她擺在了同一個層面。
“不高看你我又怎么會親自見你,貶低你不就是貶低我自己嗎?”伊之紗笑著說道。
“何況......”伊之紗說著又指了指地上的伊迪絲,“對于能發現我這枚暗子的人,我怎么都不敢小看,你是如何發現她和我的關系的,按道理阿莎蕊雅都不知道才對。”
“這很簡單。”陳九咧嘴一笑。
“愿聞其詳。”
“她姓伊你也姓伊,聯想了一下就發現了。”
“.......”
陳九滿口胡扯,也不管伊之紗信不信。
而伊之紗當然不信,只是也笑不出來了,一臉無語的抿了抿嘴,差點被陳九這個回答嗆到。
她們根本不姓伊好嗎,難不成科比姓科,詹姆斯姓詹?
這擺明了就是陳九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伊之紗也沒想到陳九能這么敷衍。
黑暗空間內沉默了好半天,最后伊之紗似乎才調整好心態和表情,緩緩開口說道:
“你不說也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我可以很大方的提醒你,孤子落在一處是轉移視線,是布局,但收官時往往不只一顆棋子。明面上的伊迪絲動作太多,暴露也就暴露了,這何嘗又不是吸引火力,我不信你還能找到水下的其他暗子。”
伊之紗這話說的有意思,陳九臉上的譏諷和不耐煩緩緩淡去,神態正色了很多。
他突然意識到一點,因為穿越的緣故,自己對于一些“明面上”發生的和即將發生的事情格外關注,但同樣也會被吸引走視線和注意力,對于一些涌動的暗流反而失去了察覺之力,滋生了他們萌芽的土壤。
一旦有人利用自己的戒備和防范布局,那自己說不定也要掉入未知的陷阱。
主動也就成了被動。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畢竟無論是伊之紗還是黑教延,他們都不清楚自己到底知道多少,誰是明誰是暗,到最后也很難說得清。
要說讓自己束手束腳瞻前顧后那也不可能,最多就是更加注意小心。
陳九在陷入長考過后,認真的開口說道:“受教了。”
伊之紗嘴角勾起明顯的弧度,笑容看起來似邪非邪。
她來當然也不是專門提醒陳九,她沒那么好心。
只不過她知道,自己已經在陳九的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日后陳九行事必然會想起自己的這番話,而人的精力和注意力是有限的。
換句話說,陳九對支線任務多關注一分,對主線任務就會少一分精力。
可不到最后,誰知道哪條是主線,哪條是支線呢。
這一場交談,可以說是雙贏,兩人都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
“所以說和我談談,也沒那么差不是嗎?”伊之紗說道。
“這就是你犧牲明面上的棋子,和我談談的目的?”
“我說了,既然你已經關注到她,那她被拔除也只是時間問題,不存在犧牲這一說,現在促成你我的談話,也只是發揮她最后的余熱罷了,而我和你談談最開始是想拉攏你的。”
“拉攏我?”
“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陳九打斷了伊之紗,皺著眉頭說道:“我討厭這句話。”
“我知道,”伊之紗笑著說道,“但我還是想試試。”
“不過這個目的雖然沒有達成,但還是有著令我滿意的意外收獲。可惜我們的初次正式談話就到此為止了,我要離開了,她我也就送給你了。”
話音落下,四周的黑暗逐漸淡去,星月的光輝又一次灑在了陳九的肩頭。
陳九知道伊之紗來此的目的不止于此,甚至這一場談話似乎她還有什么沒說,但她不想說,陳九也沒有什么辦法。
她就像黑夜中的厲鬼,隨著黑夜消散,人影也一同消散。
房頂上只剩下了陳九和伊迪絲。
“她走了?”
癱軟在地上的伊迪絲開口說道,聲音沙啞,像是大病一場抽走了身體中的所有精氣神,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走了。”
陳九站著,伊迪絲躺著,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陳九沒看出伊迪絲眼中的絕望和死寂,伊迪絲也沒看出陳九眼中的憎惡或同情。
兩人的目光都很平靜。
伊迪絲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夜色下的寧靜。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后續想做的事是不是也無法完成了。”伊迪絲的目光很坦然,就像月光一樣清澈。
陳九感覺這女人變了,但又說不出哪里的變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
“是。”
“真是可惜啊.......”她說著強撐著身體爬了起來,“看來那花園的秘密馬上也要暴露了,那賤人竟然能得到洗白。”
“她得到的不是洗白,是沉冤昭雪,你也洗不白,在你決定動手的那一刻便已經黑了。”陳九看著她說道。
“......”
沉默片刻后,伊迪絲灑脫一笑。
“是,但能不能給我一天的時間,反正你手中也有今晚的錄音,我也跑不了不是嗎?”
在一開始,陳九揣著手的時候便已經打開了錄音,以防不時之需。不過既然伊迪絲發現了,那顯然伊之紗也發現餓了,只是沒人在意。
“一天的時間?”
“道別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