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似乎越發融洽。
李超找機會湊到王鐵柱身邊，端著酒杯，一臉欽。
“王哥，聽說你們在叢林里，把禿鷲那幫亡命徒都給收拾了？太牛了！給我們詳細講講唄？”
王鐵柱雖然不太適應這種場合，但被人問起戰績，尤其是對方態度恭敬，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提到從雨水溝突襲的細節時，更是眉飛色舞。
李超聽得連連驚嘆，恰到好處地捧場，很快拉近了距離。
另一邊，楊明似乎對周文很感興趣，詢問了一些關于特戰隊管理和訓練理念的問題，周文謹慎而有條理地回答著。
葉楓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不動聲色。
宴會尾聲，楊明似有醉意，故作語氣誠懇的說：“葉總，說句心里話，我楊明在華爾街也好，回國執掌斗趣也好，見過的人不少?！?/p>
“但像你這樣，既有霹靂手段，又有菩薩心腸，還能把商業和情懷結合得如此完美的，你是獨一份?！?/p>
“我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也是真心想把這次合作做好，做大。”
“守望計劃，不應該只是星途的守望，應該是我們整個行業，甚至整個社會的守望?！?/p>
他言辭懇切，眼神真誠。
但葉楓的表情始終平靜。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畢竟現在他也算是商場老手，早就不是當初單純的學生了。
說實話，楊明這近乎套的，多少有些生硬。
葉楓抽回手，淡淡道：“合作共贏，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只要目標一致，朋友自然能做?！?/p>
楊明像是喝多了，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樣。
“目標當然一致！”
“以后有什么需要斗趣出力的，葉總盡管開口！”
……
宴會散去，賓主盡歡。
回去的車上。
趙鴻坐在葉楓旁邊，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楊明，太會做人了，句句聽著舒服，可總覺得……不太實在?！?/p>
“笑面虎，往往比呲牙的狼更危險?！?/p>
葉楓看著窗外流逝的燈火，“他今天看似隨意問起安全技術，實則是試探我們的核心壁壘?！?/p>
“對周文和王鐵柱他們感興趣，恐怕也不是單純的好奇?！?/p>
“你是說，他想挖人？或者安插人手？”趙鴻警覺。
“不一定直接挖人，但獲取信息、了解我們的內部結構和管理模式，是肯定的。”
葉楓眼神微冷，“通知張鵬和呂博，加強核心隊員的思想教育和保密紀律?！?/p>
“尤其是王鐵柱這種性格相對直率、容易接觸的隊員，要特別關注?！?/p>
“明白。”趙鴻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關于深藍數字那邊，有進展了?！?/p>
“我們通過一個開源技術社區，接觸到了他們的一位核心算法工程師，叫陸青?！?/p>
“三十出頭，技術極客?！?/p>
“他對公司的現狀有些不滿。”
“特別是對資本過度干預技術方向頗有微詞。”
“可靠嗎？”葉楓問。
趙鴻答道：“背景干凈，履歷清晰，在業內口碑很好，是個技術理想主義者?！?/p>
“而且，我們是通過多層關系，非常自然地接觸到的，應該沒有引起對方警覺?！?/p>
“可以深入接觸，但一定要確保安全。”葉楓點頭，“不要急于求成，先建立信任?！?/p>
“好?！?/p>
說話的功夫，車子就已經駛入了蔚藍公寓的地下車庫。
葉楓剛下車，手機震動，一條加密信息傳來。
信息很短，來自一個極少啟用的秘密頻道。
“金與楊，近日頻密接觸。”
“疑有新一輪資本動作，目標指向內容生態上游多家技術公司。”
“境外賬戶有異常資金流動，指向麻國、緬北區域，金額不大，但路徑隱蔽……”
發信人沒有署名，但葉楓知道是誰。
秦川。
這條信息，印證了葉楓的判斷。
金不盡和楊明的合作，遠不止臺面上這些。
他們正在編織一張更大的網，不僅想在內容審核上掐住喉嚨，可能還有其他后手。
尤其是境外資金的異常流動……
麻國，越國……
葉楓眼神驟然轉冷。
那里，是罪惡滋生的溫床，也是母親曾經受苦的地方。
金不盡的手，難道已經伸得那么長了？
……
回到頂樓公寓，葉楓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調出超級衛星的面板。
首先鎖定江南療養院。
母親趙萍已經睡了，護工在門外輕輕走動。
畫面寧靜安詳。
葉楓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切換。
畫面來到鳥國，那處秘密拘留所。
葉正豪和劉慧分別關押在不同的房間，形容憔悴。
引渡程序似乎遇到了一些外交上的拖延，但大局已定。
……
再切換。
麻國。
衛星畫面掃過幾個知名的園區和軍閥控制區，最后停留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山寨。
這里表面上是一個種植園，但熱感應顯示，地下有規模不小的人員聚集，還有武裝巡邏。
資金流向這里？
金不盡和這些地方武裝，有什么勾連？
走私？洗錢？還是……
更骯臟的交易？
葉楓盯著那片被叢林掩蓋的建筑，目光幽深。
他忽然想起，之前端掉黑蝎園區時，坤泰曾說過，他叔叔坤沙的勢力盤根錯節，與周邊國家的一些大人物也有往來。
金不盡，算不算大人物？
如果金不盡真的和坤沙甚至其他軍閥有聯系，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僅僅是為了在商業上打擊自己？
還是另有圖謀？
葉楓關掉面板，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烈酒入喉，帶來灼熱的刺激感，也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不能被動等待了……
必須，主動出擊！
現在雖然表面上一片和諧，但刀子都是藏著的。
不僅要防著金不盡在商業和技術上的暗箭，更要查清楚他在境外的勾當。
或許……
可以從禿鷲那里打開缺口？
葉楓思索著。
那些國際雇傭兵，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帶，消息靈通。
最最關鍵的是，他們認錢。
葉楓拿起手機，撥通了張鵬的電話。
“張鵬，聯系刀疤，就說我有筆生意，想跟他私下談談?！?/p>
“價格，讓他開?！?/p>
電話那頭，張鵬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也沒有多問。
“是，葉總！我馬上聯系！”
掛斷電話，葉楓晃動著酒杯，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金不盡喜歡下棋。
那自己就陪他下。
不過，這盤棋的規矩，可能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