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蒼九來到自助餐廳,謝薔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森指揮官?他怎么會在這里吃飯?”
想到他之前冷漠地說以后不要再見面,謝薔不禁抿了下唇。
還是不要和他打招呼了。
剛想完,就感覺肩膀上多了幾分重量,隨即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森寂那邊走去。
謝薔:!蒼九!!!
“嗨,森指揮官。”蒼九摟著謝薔的肩膀,走到森寂面前,“不介意拼個桌吧?”
森寂抬頭看向瘋狂擺手的謝薔,原本想拒絕的話語到了嘴巴,“可以。”
“殿下坐~我去幫您打飯。”蒼九說完,便扔下謝薔,麻溜跑走了。
等等,不要丟下我啊!
謝薔欲哭無淚,她僵硬轉頭,“我也去……”
森寂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指間的筷子微微動了一下,“坐吧。”
謝薔猶豫了一下,這才坐下,雙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脊梁挺直得像是課堂上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她偷偷打量著森寂的神色。
他好像沒有很嫌棄很生氣的樣子,莫非是她最近的表現,讓他對自己改觀了?
謝薔正猜測著,突然聽到森寂開口,“你最近,在為B級哨兵凈化?”
“嗯?”謝薔回過神,連忙答道,“啊,是的。”
“聽說你每天要凈化至少100個哨兵。”森寂垂著眸,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辛苦了。”
謝薔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這位兩百多歲的首席指揮官,謝薔總是莫名生出一種發自心底的敬畏與拘謹,對于他的體恤更是感到受寵若驚。
可能是因為對方歲數大,又是指揮官的緣故吧。
謝薔暗暗想到。
森寂沒再說話,無聲咀嚼著嘴里沒有味道的飯菜。
剛聽說這事兒時,他很是震驚,但很快便不屑一顧,認為她絕對不可能堅持超過三天。
可沒想到,她足足堅持了半個月。
1600名B級哨兵,得到了她的徹底凈化,換算一下工作量,相當于一個B級向導全年無休、筋疲力盡的工作213天。
她好像真的變了。
森寂目光沉沉地注視著她。
女孩坐在座位上,奶白色的發絲被發帶隨意扎起,那雙澄澈的冰藍色貓眸下,淡淡的倦色與紅絲暈染其中,被強撐起來的精神氣兒所掩蓋,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她左看著右瞧著,就是不肯看向前方的自己,那雙眼眸發現有哨兵在偷看她時,露出了友好甜美的笑容,而在發現對方受驚后飛快地低下頭時,又不禁摸了摸鼻尖,眸光稍黯地低下了頭。
她……這是在失落嗎?
森寂心中不知為何升騰一絲煩躁,向來高貴傲慢的皇女,從不把A級哨兵放在眼里,現在竟然會因為區區一個哨兵的無視,便如此的失落委屈。
她怎會,變成這樣子。
但這不關他的事。
森寂垂下眸,壓下心中異常的情緒,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口中的飯菜。
蒼九打完飯回來,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大多都是蒼九和謝薔在聊天。
“殿下,這半個月都過去了,您還沒想好向導的工作改革嗎?”蒼九支著臉頰,不高興道,“還是說,您早就想好了,故意不告訴我。”
聞言,森寂抬眸看了兩人一眼,“什么改革?”
謝薔微微瞪了一眼蒼九,“沒有的事兒,別聽他瞎說。”
才沒有瞎說。
他分明見過,謝薔準備了好多申請材料,每次他一出現,她就忙不迭地藏起來。
真壞。
該怎么報復一下他的皇女殿下呢?
漂亮的狐貍眸轉動了一下,看著坐在森寂面前正襟危坐的謝薔,他不由計上心來。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有點急事,得先走了。”
在謝薔陡然瞪大眼睛時,他故作沒看見,笑意吟吟地對著森寂道,“森指揮官,等殿下用完餐,您親自送她回去吧?”
謝薔憤憤地看向他。
臭狐貍,你這是蓄意報復!
“不用!”她立馬拒絕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護送!”
“那可不行,前段時間,殿下可是連續遭遇了兩次刺殺,如果沒有人保護……”蒼九憐憫地搖搖頭,“恐怕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森寂皺了下眉。
他眸光犀利地看向謝薔,“你又遭遇刺殺了?”
“不是,什么叫又……我那天晚上就只碰到了一次刺殺。”謝薔連忙解釋道,“不信你去問弘闕檢察官,是他救的我。”
森寂神情不悅地看向蒼九,“這事兒你也知道?為什么不告訴我?”
“哎呀,事情太多了,就忘了。”蒼九語氣無辜,他揮揮手,“不說了,你記得送殿下回去哈!”
狐貍少年很快不見了蹤影,謝薔憤憤地咬著筷子,偷偷瞥了一眼森寂的臉色,“森指揮官不用送我,不會有人刺殺我的。”
且不說小說里最近就沒有第二次暗殺,光是她最近給很多哨兵凈化,名聲就應該好了不少,不至于人神共憤到要被刺殺的地步。
森寂默不作聲,只是攥著筷子的力道重了不少。
換作從前,但凡她磕破點皮,都會對他一陣咒罵,嫌棄他管理不力,害得她受傷。
從何時起,她不再抱怨,哪怕遭遇刺殺,也不肯告訴他了呢?
明明該松一口氣,可森寂心里就是不舒服。
從前她對蒼九和弘闕就不一樣,她欣賞蒼九的年少有為,又和弘闕青梅竹馬,即便喜歡欺負對方也從未羞辱過對方。
唯獨對他,冷嘲熱諷,嫌棄非常。
如今,她遇刺的事情,蒼九知道,弘闕也知道,唯獨他不知道。
說白了,她依舊看不上自己,認為他不配保護她。
森寂心中冷笑一聲,可偏偏他不會如她的愿。
她也該嘗一嘗,那種被迫受氣的滋味。
“殿下身為S級向導,還是多把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不要任性。”森寂站起身來,抽動了一下刀柄,冷冷道,“你死了,整個第三戰區都要遭殃。”
謝薔耷拉下腦袋,“好吧。”
該慶幸嗎,她的小命還挺值錢的。
吃完飯后,森寂護送謝薔回辦公室。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走到拐角,馬上就要到辦公室了,突然一陣聊天聲傳入了兩人的耳朵。
“喲,你也預約上了皇女的凈化?”
“是啊,不枉我蹲守了整整五天,才終于搶到了!”
“嘿嘿,這還要多虧江向導,要不是她,咱們哪里有機會得到徹底凈化?”
謝薔和森寂的腳步一頓。
拐角處,幾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嗯?這里面還有江向導的事兒?”
“對啊,你難道不知道?之前江向導在檢測大廳,一直勸說皇女為低級哨兵凈化,當時皇女那個臉色啊,簡直難看死了。”
謝薔不禁困惑地摸了摸臉蛋。
有嗎?
那人繼續說道,“但在江向導一陣慷慨激昂的勸說下,皇女終于有所松動,說會考慮一下。”
“江向導還說會再去找她的,這不,皇女肯定是被說動了,這才開放了預約,凈化咱們這些B級哨兵!”
“嘶,如此說來,那還真是多虧了江向導。”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她,皇女哪里會給咱們這種級別的哨兵凈化!”
“以前還覺得她有點沒眼力見,現在看來,她雖然失去了凈化能力,但也是有些能力的,看來要好好感謝一下她了。”
謝薔摸了摸鼻尖。
她看了眼站在原地不動的森寂,“我們走吧。”
森寂看著她,眸光微微暗沉。
她應該生氣了吧。
明明辛苦為哨兵凈化的是她,可這些哨兵要感激的卻是江清婉。
森寂抿了下唇,他清楚謝薔肯定受不了這種憋屈,必然要給這些哨兵們一些教訓,說不定,還會直接命令他打殘這些哨兵。
換作從前,森寂必然不會聽從。
但現在……森寂握緊腰間的刀,覺得是該給這些哨兵一些教訓。
他不管是不是江清婉說服了謝薔,總歸對方只是動了幾下嘴皮子,真正愿意為哨兵凈化并辛苦努力的,是謝薔。
要感謝,怎么著也不該先感謝江清婉。
“要砍了他們的舌頭嗎?”森寂滿臉漠然,砍了舌頭,至少不會影響后續上戰場殺蟲族。
謝薔略微驚悚地看了眼森寂。
他怎么這么殘暴?!
這些哨兵又沒做錯什么,只是稍微誤會了點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就要砍了他們的舌頭?
女配爹,你這給女配找的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