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你?”
千道流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那雙充滿了智慧與滄桑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迷茫”的情緒。
天使第九考的內容,是天使之神留下的神諭,除了每一代的傳承者和作為引導者的大祭司之外,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秘密,他甚至沒有告訴過長老殿的任何一位供奉。
可眼前這個少年,卻一語道破。
而且,他說出的內容,是如此的荒謬,卻又似乎……隱藏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天機。
千仞雪的天使第九考,真正的最后一關,是“擊敗一個擁有神級武魂的同齡人,奪其氣運,方可圓滿”。
在陳凡出現之前,千道流一直以為,這個“同齡人”,指的應該是海神島的某位天才,或是星羅帝國的某個隱藏血脈。
他甚至一度以為,這個考驗,可能只是一個象征意義。
但現在,當陳凡說出“擊敗我”這三個字時,千道流那沉寂了多年的心,猛地狂跳起來!
難道……
難道他,就是神諭中,那個小雪必須擊敗的“宿命之敵”?!
“你……你到底是誰?”千道流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感覺自己窮盡一生所構建的世界觀,正在這個少年面前,一點點地崩塌。
“我就是我。”陳凡的回答,充滿了禪意,“一個恰好降臨在這個世界,準備拿回屬于自己東西的……過客。”
“千道流,你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能看透你的孫女,就像我能看透唐昊的兒子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陳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直視著千道流的靈魂深處。
“你耗費了畢生的心血,想要幫助千仞雪成神。但你走的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了?”千道流皺起了眉頭,“我嚴格遵循著天使之神的指引,何錯之有?”
“指引?”陳凡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你所謂的‘指引’,不過是上一代神祇,為了讓后來者能完美復制自己的道路,而設下的條條框框罷了。”
“你讓千仞雪去偽裝成雪清河,竊取天斗帝國的氣運。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完美,對吧?”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會浪費她多少時間?十年?二十年?在她最應該勇猛精進,錘煉自身武魂與意志的黃金年齡,卻要去玩弄那些凡人的陰謀詭計。這本身,就是對‘天使’這個神圣名號的……一種褻瀆。”
陳凡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千道流的心上。
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但天使神考的指引就是如此,他不敢違背。
“天使,代表著光明、審判與絕對的力量。”陳凡的聲音,陡然變得威嚴起來。
“真正的天使之神,應該手持圣劍,以煌煌神威,審判世間一切罪惡!而不是像個小偷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里,竊取凡人的國度!”
“你教給她的,是‘權謀’,而不是‘神道’!”
“所以,就算她最后成功了,她也永遠無法超越留下傳承的那位天使之神。她最多,只能成為一個拙劣的復制品。一個……永遠活在初代天使之神陰影下的,第二代神祇。”
“而我……”
陳凡緩緩站起身,一股源自“創世神”的自信與霸道,油然而生。
“我能教給她的,是如何打破枷鎖,超越極限,成為一個……前無古人,甚至可能后無來者的,獨一無二的……熾天使之王!”
“轟——!”
千道流的大腦,一片空白。
熾天使之王!
這個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他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心,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那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深邃眼眸,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或許……
或許他,真的能做到!
一個武魂是“創世神”的存在,他對于“成神之路”的理解,絕對遠超自己這個凡人!
“我……我該怎么做?”千朝流的聲音,沙啞無比。這是他,堂堂絕世斗羅,第一次,向別人請教。
“很簡單。”陳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知道,這條活了數百年的老狐貍,已經上鉤了。
“第一,立刻終止那個愚蠢的‘竊國計劃’。讓千仞雪回歸她本來的身份,回到武魂殿。她的戰場,不應該在朝堂,而應該在大陸所有天才的頭頂!”
“第二,把你,以及你們長老殿,所有關于‘天使之神’的傳承、感悟、修煉筆記,全部交給我。我要親自為她,量身打造一套全新的、只屬于她的‘神考’之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凡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
“讓她來見我。”
“我要親自看看,你們千家這位所謂的天使神祇繼承人,到底是個什么成色。她若是塊可造之材,我不介意,扶她一把,讓她成為我未來征戰神界時,最鋒利的……一把劍。”
“但她若是爛泥扶不上墻……”
陳凡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冷酷,卻讓千道流不寒而栗。
千道流沉默了。
陳凡提出的每一個條件,都像是在顛覆他過去數十年的認知。
終止竊國計劃?那千仞雪過去十多年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交出所有傳承?那可是天使一族最核心的秘密!
讓小雪來見他?還要接受他的“考察”?這簡直是……
但,一想到陳凡口中那“熾天使之王”的誘惑,一想到那條能夠“超越初代”的道路,千道流的心,就無法平靜。
他看著陳凡,看著這個身上充滿了無限神秘與可能的少年,他知道,自己正在面臨一個……足以改變整個家族,乃至整個世界命運的抉擇。
是繼續抱著那老舊的、上限已定的“神考”不放,還是……賭一把!
賭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創世神”身上!
良久,千道流深吸一口氣,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決絕。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卻重若萬鈞!
它代表著,這位大陸的巔峰強者,這位天使神祇的大祭司,向眼前的少年,徹底……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