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宗門其他人的興奮比起來,韓陽就平靜多了。
昨晚送完丹藥,他回了自已小院,就又開始修煉了。
韓陽只身盤坐于白玉蒲團之上,很快便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雖說他先前自已也服用了一顆紫府養金丹,此刻體內藥力仍在持續散發,如春溪流淌,溫養著經脈與金丹。
在上一顆丹藥的效力被完全吸收之前,重復服用同種丹藥,效果確實會大打折扣,這是修仙界的常識,韓陽自然不會不知。
但他并未因此停下修煉的腳步。
身為煉丹師,又是宗門道子,在全宗資源的傾斜下,他手中自然不缺其他輔助修行的靈藥與資源。
此刻,韓陽正學著猴哥吃桃的模樣,啃著陸明月那棵桃樹所結的靈桃。
這棵樹雖然名字叫蟠桃壽樹。
聽著也氣派,但天庭蟠桃樹并無半毛錢關系,更談不上什么親戚關系。
其品階原本只是二階靈植,就在韓陽之前煉丹時,也渡劫成功,進階為三階靈植。
此樹是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前后整整六百年才能收獲一茬靈桃。
韓陽借助神通,一口氣催熟了六千年,前后共收獲十次果實,即便是跟師尊分著吃,也多到吃不完。
而這種靈桃最大的功效,是能增加十年壽元,但僅前三顆有效。
韓陽早已服滿三顆,為自已添了三十年壽命。
至于現在吃的這些,除了汁水充沛、靈氣溫和之外,也就圖個口感。
靈桃入口,瞬間化作精純的靈氣散入四肢百骸,與尚未完全吸收的丹藥之力相輔相成,共同推動著他的修為向著邁進。
韓陽面容平靜,雙目微闔,周身靈氣環繞,仿若謫仙。
他倒也樂得在修煉間隙,安安靜靜在紫霞峰做一個潛心修煉的美男子,不被外物所擾。
不過這段時間,韓陽發現了個微妙的變化:
就是隨著白云宗整體實力上升,名氣越來越大,他自已的運氣好像也在悄悄變好。
這種變化說不清楚,但確實存在。
具體表現在,他近日無論是煉丹、修行,還是日常處事,都感覺格外順遂,冥冥中總有一股力量在助推著他。
煉丹時,熟練度漲得飛快。
制符也是,就沒失敗過。
修煉時,對神通領悟似乎也更容易觸及關竅,一些往日晦澀難明之處,如今卻豁然開朗。
而且每每缺什么靈藥,就來什么靈藥。
上次與白師兄提及幾樣對自已修行有益的藥材。
諸如菩提果之類,沒過多久宗門就派人送來了。
心想事成了屬于是。
種種跡象,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推動,讓他好運連連。
“莫非……這就是宗門氣運反饋于個人之身的體現么?”韓陽心中若有所悟。
在修仙界中,素有“宗門興,個人旺”的說法。
尤其是他這種運氣和宗門深度綁定這種,對此感受更是分明。
這一天。
大早上結束修煉后,韓陽打算試一試自已的運氣究竟能好到什么程度。
他站在院子中央,低聲念叨:
“天上掉靈石?”
說完,他自已先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環顧四周,自然是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確實有點異想天開了,宗門有大陣守護,怎么可能會從天上掉靈石……”
“運氣再好也得講邏輯吧。”
韓陽也覺得自已的運氣不至于離譜到這種程度,當即準備出門。
不料就在這時,一個黑色儲物袋從天而降,速度極快。
韓陽神識感應到后伸手一接,儲物袋便穩穩落在他手中。
“不會吧,還真有這種好事?”他不由得怔住,低頭看著手中的儲物袋,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都行?
難道我成了天道運氣之子?
這么逆天?
“嗯?這儲物袋上設有禁制,看來是有主之物,想必是哪位同門不慎遺失的。”韓陽仔細端詳片刻,喃喃自語。
經過此事,他倒是對自身的氣運有了更深的體會。
這恐怕不是天道私生子的待遇,倒像是親兒子般的眷顧。
氣運加身,得天獨厚,總能以各種合理的方式,將機緣送到他的面前。
片刻思索后,韓陽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竅。
宗門實力強盛,他的運氣就旺盛。
反之,若宗門衰微,他的運氣也會隨之衰減。
既然如此,韓陽也不再客氣。
反正就試一下。
“我要這個,那個,還有這個……這個也要。
韓陽毫不客氣將自已需要的靈藥材料都報了一遍。
他說的都是自已結嬰所需靈物。
......
與此同時,白云宗上空,云海。
兩道身影悄然凌空而立,氣息淵深,與周圍天地靈氣渾然一體。
其中一位,身著八卦道袍,鶴發童顏,手持拂塵,正是仙風道骨的天機閣江南地區總負責人。
天蘅真君。
另一位,則是白云宗太上,云鶴真君。
天蘅真君正俯瞰著下方層巒疊翠的山峰,感受著白云宗蓬勃的生機與隱隱匯聚的靈機氣運,微微點頭,對身旁的云鶴真君笑道:
“云鶴道友,貴宗近年來真是人才輩出,氣象萬千啊。你看這下方的靈機匯聚之勢,隱有龍騰之象,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尤其是這年輕人,嗯……方才神識掠過,觀其相貌,生得倒是俊朗非凡,頗有幾分老夫當年的神韻。”
云鶴真君聞言,面上含笑,正要客氣幾句,卻見天蘅真君突然神色一變,話語戛然而止。
老道士下意識摸了摸自已腰間常掛儲物袋的位置,下一刻,臉色驟然大變,驚疑出聲:
“不好!老夫的儲物袋呢?!”
老道士面露驚疑之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要知道,他身為天機閣在江南地區的總負責人,元嬰后期大修士,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頂尖的存在。
這等修為,居然會在不知不覺間遺失隨身之物,這簡直不可思議!
這儲物袋可不是尋常之物,不僅材質特殊,上面更是布下了他親手設置的禁制,蘊含著元嬰級別的法力。
莫說是尋常修士,就是同為元嬰期的強者,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取走,也是難如登天。
他此次專程前來白云宗,明面上是友好訪問,實則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親眼見識徒弟琴七極力推薦的那位天驕。
自從自已出關以來,這位擔任吳越地區天機樓分部的弟子就不斷向他稟報,說白云宗出了一條真龍,未來極有可能成就化神。
起初他還將信將疑。
畢竟在這上等修真國中,能夠出現一個元嬰種子已經是千載難逢,更別說什么化神了。
但聽聞是枯榮體后,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關于這種體質的傳說,即便以他這等修為,聽后也不禁脊背發涼。
那都是實打實的戰績。
據天機閣記載,光是化神中期的枯榮老祖,死在此神通之下的化神修士就超過十位,
更不用說元嬰修士了。
所有隕落者皆是壽元耗盡,死狀極其慘烈,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這可是修真界三大禁忌體質之一。
在那個黑暗的時代,提起這個體質,整個修真界無人不聞之色變,可謂是談之色變,見之喪膽。
“道友怎么了?何事如此驚慌?”旁邊陪同的云鶴真君見他失態,連忙問道。
對于這位江南地區的元嬰后期大真君,白云宗自然不敢怠慢,全程以最高規格的禮數相待。
雖說大家都猜到對方來意不簡單,很可能與宗門天驕有關,但白云宗與天機樓向來交好,面上總得過得去。
老道士沒理會云鶴的詢問,神識如潮水般掃過下方山巒,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對勁,儲物袋沒丟,上面的禁制也完好無損,并未被強行破開。這種感覺……不像是遺失,像是……被人取走了?”老道士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那儲物袋上的禁制是他心血之作,與自身神魂有一絲聯系,若是被毀或被強力破除,他立刻就能感知到。
但現在這種聯系仍在,只是袋子不見了,像是被某種規則之力直接轉移了。
不過畢竟是天機樓出身,很快就鎮定下來。
既然尋常手段找不到,那就動用天機樓的不傳之秘。
“既然如此,老道便推演一番,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或是何種機緣,竟能取走老道之物。”
只見他周身道韻流轉,直接發動了天機樓的本命大神通。
這是天機樓屹立修真界數萬年而不倒的根本所在。
【天機斗數】
推演萬物軌跡,洞察天機變化。
【玄穹窺命】
窺探命運,明辨因果。
兩大神通同時運轉,老道士的雙眼頓時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光輝。
在他此刻的視角里,眼前的世界已然化作一片混沌朦朧的氣機海洋,萬般色彩流轉不定,每一道氣機的強弱、顏色、流向,都代表著一個人的運勢起伏、福禍吉兇。
很快,在老道的視角里,一幕清晰的畫面浮現出來:
一個年輕人正把玩著他的儲物袋,臉上還帶著幾分好奇的神色。
讓老道士心神震撼的,并非是這年輕人俊朗的相貌,而是他周身那紅到發紫,煌煌耀目、幾乎要沖破云霄的氣運光柱!
那光柱,并非尋常天才所見到的金色,甚至超越了代表大氣運的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尊貴、蘊含著無限可能與生機的。
紫色!
這一看不要緊,一看之下,老道士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居然是紫色的氣運!”
老道心神劇震,險些道心失守。
作為天機閣中專精此道元嬰真君,他當然知道修仙界關于氣運的學說。
人的氣運并非一成不變,會隨著自身行為、環境、機緣而不斷起伏變化。
而氣運,是有明確等級劃分的,通常以肉眼不可見,但能被高深望氣術觀測到的【氣運之色】來區分其強弱:
顏色越黑,越深,代表這個人越是倒霉透頂,被稱為“天煞孤星”或“掃把星”,走到哪里都會帶來災禍與不祥,親近之人亦會受其牽連。
灰色則表示運勢低迷,有點倒霉,諸事不順,但還不至于立刻危及性命。
普通大眾的氣運是白色的,不好不差,平平淡淡,偶有小波折,亦有小驚喜。
藍色,屬于小運之人,偶爾會有一些不錯的機遇,比常人更容易獲得成功。
黃色是積福之人,往往祖上蔭庇或自身多行善事,這種人哪怕不修仙,在凡間也能大富大貴,一生順遂平安。
金色氣運已經相當罕見,可稱得上是“天之驕子”,往往是一個大域力耀眼的天驕,奇遇連連,修行之路順暢許多。
紅色運氣,被稱為“大紅之人”,可以稱作是“氣運之子”、“天命之人”,不僅總能吸引異性傾心,遇到危險時更能屢屢逢兇化吉,絕處逢生,奇遇不斷,整個世界都在圍繞他運轉。
而紫色……這已經是修真界傳說中的氣運等級,堪稱一界頂點!
在天機樓記載中,還從未出現過擁有紫色氣運的人!
這氣運太恐怖了!
老道士修煉兩千年,游歷過無數修真國度,見識過各路天才,甚至連化神道君都見過數位,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氣運!
“怪不得……怪不得琴七如此推崇,甚至言語間帶著敬畏……枯榮體,配上這等罕見的紫色氣運,此子未來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莫非這一世,修真界真要出一位攪動風云、引領時代的巨擘不成?”
老道士瞬間做出了決斷。
此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交好!
哪怕不能深交,也絕對不能與之交惡,一絲一毫的敵意都不能有!
因為這等身負逆天氣運和禁忌體質的存在,一旦成長起來,太過恐怖。
歷史早已證明,與氣運之子為敵者,多半沒有好下場。
越是氣運好的人千萬不能得罪。
在對方氣運沒有耗盡衰退之前,極其難以殺死,任何針對他的陰謀詭計,都容易因各種意外而失敗。
哪怕到了十死無生的絕境,都可能被恰好路過的前輩高人救下,或者觸發某種遠古傳送陣直接逃脫。
要想徹底殺死一位氣運之子,往往需要布下天羅地網,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并且還要設法不斷消耗、磨損其氣運,直到其氣運由盛轉衰,才有可能成功。
而這過程,本身就會承擔巨大的因果反噬風險。
老道士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驚疑的神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和隱隱的期待。
知道這個結果,便已足夠。
今日所見,價值遠超一個儲物袋。
他散去神通,眼神恢復了平靜,對身旁一臉關切和疑惑的云鶴真君擺了擺手,語氣輕松說道:
“無妨,無妨了。云鶴道友,一點小意外,老道已經查明緣由,并非什么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意味深長瞥了一眼韓陽小院的方向:
“罷了,不過是一個丟失儲物袋,里面些許身外之物,若能結個善緣,送了便送了吧,就當是老道我給貴宗那位俊杰的一份……見面禮了。”
言罷,他甚至不等云鶴真君回應,便匆匆一拱手:
“閣內尚有些許雜務亟待處理,老道我就先行一步了,道友留步,不必相送。”
話音未落,只見他身上道袍微光一閃,身形便已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清氣,瞬息間遠遁而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天際云海之中。
云鶴真君依舊站在原地,面上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和藹模樣,望著天蘅真君消失的方向,眼中卻掠過玩味。
“道友,何故走得如此……匆忙失措,倒像是怕被什么纏上似的。”
“莫非……他方才以天機神通,看出了點什么不得了的東西?是關于明陽那小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