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老金低著頭，身體抖個不停，他很清楚這些人的手段。
“我……他今天早上剛走，應該還在廈城。哦！對對，他偷他侄子錢，他侄子有好多匯票，他肯定換成現金，我們去銀行附近蹲著就行！”
聽了這話，黃清朝看向李威：“偷了你多少錢？”
“四十多萬！”
“呵呵呵呵，”黃清朝笑得肚子直抖，“你他媽腦子有問題，居然還相信他？”
李威一口喝干茶，又倒了一杯：“你怎么有臉說這話的，你他媽把我丟在魔都，自己跑路，我不相信他，我怎么逃出來？
他說他有門路帶我出國，你說我是該相信你個王八蛋，還是相信他？”
“哼哼！”黃清朝仿佛沒聽見李威的指責，“你現在沒錢，怎么出國？”
“你找到老薛，我不就有錢出國了嗎？”李威盯著黃清朝，惡狠狠說，“這回你不會又耍我吧？逼急了，老子跟你們同歸于盡！”
“哈哈哈，”黃清朝笑得很張狂，說，“行，看在你幫我們這么多忙份上，我帶你出國。
呃……不過嘛，情況有點變化。”
“又搞什么門道？”李威豁得站起來。
“誒，小伙子別那么沖動么，”黃清朝把煙盒扔給李威，“老曹那邊被盯上啦，我們在這邊還有不少資金沒走過完，呃……你再幫我偷偷聯系下高盛，再搞點資金出去。”
李威皮笑不肉笑：“你當我是你們夜總會的小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啊？
還是說，你覺得高盛是傻子？幫你們轉移這么多資金已經是極限！
這他媽可是1.3億現金啊！再說了，你們自己不是有辦法轉么，慢慢轉就是嘍。”
這次黃清朝沒說話，旁邊一直站在窗臺看雨的老頭，發話了：
“我們有我們的難處，資金數額太大，內保外貸最合適。
我是這家夜總會老板，我目前資質干凈，你幫我們牽個線給高盛，我們保你出國！怎么樣？”
李威這才注意這個戴眼鏡的老頭。
“你是？”
“黃明仲，德爺堂弟，”黃清朝插嘴，“你考慮清楚，只有仲叔有辦法幫你出國！”
李威心想：這肯定又是曹健驊、黃清朝集團裙帶一分子。反正都不是好東西，干脆一塊收拾了再說。
“好，我只能保證試試看，不保證肯定行，”李威手一攤，“你們先替我找到老薛再說！”
黃清朝倒是絲毫不慌張，轉頭問老金：“銀行匯票哪里的？”
老金抓耳撓腮，絞盡腦汁想了半天，說：“莆城的！半個月到期！”
聽到這，黃清朝喝完茶水，站了起來，沖黃明仲點點頭，又皮笑肉不笑，對李威說：
“走！我們去莆城！找你親戚算賬！他媽的，弄不死他，老子還不走了！”
李威瞇起眼，也喝干茶水，順手抓起一把桌上的點心當午餐。
出了夜總會，他老遠看見付大寧，連忙輕輕搖搖頭，發了個短信。
黃清朝動作倒是很快，可卻沒有立即帶著李威去莆城。
反而連夜趕到隔壁晉江工業區的一間倉庫住了幾天，窩在四處透風的碼頭附近小破樓上，李威大致看明白了，這里就是黃清朝主要產業之一——外貿。
這幾天，夏凌云那邊倒是很快，告訴他，專案組有意向把一些相關的互聯網、數據庫招標項目，交給李威，前提是李威的威悅科技必須先提供符合要求的算法，以及數據庫管理系統。
至于替他打廣告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李威繼續幫夏凌云追查下去，爭取一網打盡。
雖說這種條件模棱兩可、極其不靠譜，可李威還是打算嘗試，先給對方提供服務。
這種機會很難得，這時候做公家招標生意還是相當掙錢的。
于是，他緊急聯系茅方升，命令茅方升帶著幾個組長趕到閩省。
不過，在去莆城之前，黃清朝團伙又一次聚到碼頭前，顯得十分正式。
大雨剛停，趙宇帶著兩個穿著風衣的金融精英，下了車。
門口的李威連忙迎上去，握住趙宇的手。
“辛苦趙總！大老遠跑一趟，嗯，夏隊長都跟你說清了吧？”
趙宇嘆了口氣，幾天前，李威和夏凌云兩人反復跟他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希望他出面配合，打著德銀旗號忽悠犯罪團伙。
本來，他心里是拒絕的，可看在李威替他掙那么多錢的份上，思前想后之下還是答應了。
于是，加班加點趕了份正規的計劃方案，千里迢迢從魔都奔到泉城。
“嗯，放心吧，小李總的事，我哪敢糊弄，走吧！”
趙宇嘴上這么說，可臉上卻不怎么開心，他一直覺得李威不務正業，明明那么有能力，不搞錢，整天跟冒險家似的，瞎雞兒折騰。
進到辦公室時，他卻換了職業性的微笑。
“你們好，我是德意志銀行的趙宇。”趙宇伸出手，跟黃清朝、黃明仲六個主要成員一一握手，遞上名片。
黃明仲扶了扶眼鏡，一臉疑惑，對黃清朝說了句方言。
黃清朝招過李威，小聲說：“怎么不是高盛？咋換一家？你別搞門道，我告訴你！”
李威卻大聲回：“是找的高盛，不過方總推薦這位趙總來的，反正都是國際大投行，我也不搞不清，你們做不做吧？”
“誒，你！”黃清朝見李威絲毫不顧忌自己面子，有些不高興。
“哈哈哈，趙總，我們沒有看不起你們銀行的意思，”黃明仲眉頭一皺，反應極快，“之前跟高盛做業務，做得不錯，突然換人，我們……哈哈哈哈……”
趙宇微微一笑，擺擺手：“沒關系，我理解！是這樣，我跟方總是老同學，我是他學長，我們兩家投行經常合作。
方總那邊呢，優質債券一時半會沒有，所以特地推薦我過來，我們德銀的債券相當有競爭力，比他那邊的債券更好出手。
當然啦，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們，那你們也可以等方總手上有債券，再跟他談。”
聽了這話，黃明仲思索了會，親自給趙宇倒了杯茶，笑呵呵：
“那不要緊，先說說你們的債券，以及怎么做內保外貸。”
趙宇立即掏出資料，分發起來：“我長話短說，我們的債券，比方總的一馬債券更靈活，可以在新加坡、日服、美服、歐服公開市場換取，也可以跟機構拆借、折價出售。
另外呢，我們種類也比較多，鑒于你們不太了解，我這份資料上的債券，你們先拿回去，托人在港服市場、東南亞金融市場打聽打聽，然后你們自己選一到兩種。”
平心而論，趙宇的條件比方俊凱當初搞那些門道，要簡單明了很多。
黃清朝跟旁邊一個儒雅的中年人，用方言交流一通后，那中年人笑著問趙宇：
“呃……我看你們點數很便宜，比上次高盛低很多，只有4個點，額……有沒有什么附近條件？”
趙宇頗有點驚訝：“我們這個點不算便宜，也不算貴呀，方總給你們開多少點？很高嗎？”
聽完這話，黃清朝想到方俊凱當時開口就是十幾、二十點，忍不住罵了一句方言：“塞你母！”
看到黃清朝的反應，趙宇瞬間了然，自己那個學弟什么貨色，他還是很了解。
“不管方總跟你們怎么約定，我這個點數不會變，即期、掉期匯率風險我們也有辦法處理，你們放心。”趙宇抿了口茶，“我的條件是：你們必須還貸！”
此話一出口，黃明仲、黃清朝幾個人反應跟上次一樣，嘻嘻哈哈，絕口不提還貸的事。
“哈哈哈，呃……還有別的要求嗎？就這么簡單？”黃清朝大喇喇靠在椅子上。